瓢泼大雨砸得窗户哐哐响，我在解剖室门口站了好一会儿。外面黑灯瞎火的，积水倒映着惨白惨白的路灯，活像一张张鬼脸。老王头这案子，已经算是结了，但那寿衣里僵硬的表情，总觉得邪门。心脏病？我扒他胸口那会儿，肋骨都摸得咯吱响，哪有那架子？除非，死前遭了顿狠揍。

车库里停着几辆没上锁的车，挺眼生。我推了一把那辆白色宝马，门锁虚虚地挂着手，使劲一拉就开了。里面车座上塞着个硬邦邦的黑色公文包，旁边的储物格里还躺着个折叠度数牌，一看就是老王头那副。有点意思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老王。电话接起来，他在那边压着嗓子说话，声音闷得能拧出水：“小安，刚到你那栋楼底下，能不能借个光？”

我皱着眉：“你不该直接开过来的？这雨……”

“脑子被雨水泡坏了？”老王没好气地笑，“新路，我分不清方向。不过我车里有能证明王德发不是我杀的证据，现在拿给你，总比雨大水涨被冲走了强。”

证据？他电话里就敢说？我心里嘀咕，毕竟老王这人，平时一张冷脸，装逼起来两句不到就炸毛。我套上白大褂，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，在解剖室的门口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相熟的几个同事瞥了我一眼，没问我什么，大概知道我这脑子活络，爱接烫手山芋。

宝马车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和冷杉香水混合的味道，老王就坐在驾驶座上，一身笔挺的西装被雨水浸湿了一片，领带歪歪地扯着，显得挺滑稽。他打了个喷嚏，眼睛红了红，像是刚哭过。

“拿吧。”他把公文包往我腿上一扔，声音哑得厉害，“里面有监控录像备份，王德发进我办公室那会儿，我在会议室打电话，手机也开着录像。”

我从包里翻出个硬盘，顺手塞进自己的包里。老王看着我的动作，突然说：“其实，我不是因为王德发偷我文件才查他的。我是怀疑他骚扰我那个实习生，那个叫苏小小的小姑娘。”

苏小小？我想起老王办公室那个戴着眼镜、总低着头的小姑娘。他不是一向温和待人吗？怎么突然……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。

“她今天跟我说，王德发总找她谈话，问她知不知道某个案子的一些细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