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得像刀子，老张脸被冻得生疼，但他眼睛瞪得溜圆，死死盯着山坳里那几个黑点。那是他盯了半天的动静，估摸着是鬼子巡逻队，从老山头那边下来。离这边大约有三里路，慢悠悠晃悠呢。

怀里那半块冻馒头早就冻得跟石头似的，硌得他肚子疼。老张叼着牙花子，从破棉袄兜里摸出块布，擦了擦脸上的哈气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得想办法，不能让这身单薄的皮囊就这么交代了。

他打记号从死人身上扒拉下来的那把歪把子，此刻正挂在脖子上，擦得锃亮。老张咽了口唾沫，手底下不自觉掐了掐枪身。这把老家伙虽然毛病不少，但在他手里，那就是赖子。少说也能让他多活几天。

鬼子那拨人马，走的是下坡路，脚下的步子不快。老张蹲在雪地里，像块冻僵的石头，一动不动。棉衣早被冻透了，冰碴子噼里啪啦往下掉，但他愣是没动。这鬼天气，不动就冻僵，动起来又怕惊动他们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，太阳慢慢往西边挪。雪地反光刺眼，老张眯着眼，心里盘算着。就这么耗着也不是事，鬼子人手多，他要是被发现，那就是插翅难飞。得找个机会，打他个措手不及。

就在他琢磨着的时候，前面那帮鬼子拐了个弯，正好正对着老张藏身的方向。他们嘻嘻哈哈的，一边走一边抱怨天气冷。老张心里冷笑一声，这帮畜生，不知道死活，送上门来。

他猛地窜出去，那动作快得像条窜出来的狼。歪把子提前抬起来，枪口的火光在雪地里一闪。只听“砰”一声，子弹脱膛而出，正中为首那个鬼子的脑袋。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，就歪着身子倒下了。

剩下的鬼子瞬间炸了锅，几个人同时端起枪，对着老张开了火。老张就地一个打滚，枪口猛地抬起来，连续几枪，又带倒两个。他骂骂咧咧，“他娘的，这群要死的！”心里却暗骂自己，动作还是太快了，暴露了太多。

不过，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，枪声就是最好的掩护。老张借着枪声和雪雾，继续往前冲。他得趁热打铁，再干倒几个，不然等他们反应过来，就麻烦了。

接下来的十几分钟，就是一番鸡犬不宁的乱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