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得像刀子，刮在老张脸上生疼。他缩着脖子，怀里揣着从死人身上摸来的半块冻馒头，眼睛眯成一条缝往山里瞅。原本熨帖的军装，被冻汗和血渍浸得硬邦邦的，贴在身上跟裹着层砂纸似的。

“咳咳……”老张猛地咳嗽两声，压低声音问身边的王二：“王二哥，这鬼天气，鬼子啥时候来？咱们这身单薄……”

王二正啃着干硬的杂粮饼干，闻言眼皮都不抬：“还能啥时候，天明了就得跑。老张，你新来的，不懂。这山上，只要枪响，就是地狱。”他说话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杆吱呀作响的三八式步枪。

老张能感觉到那枪身冰凉，还带着一股血腥味。他摸了摸自己手里，空空如也。昨晚那场恶仗，他来得急，没抢到热乎家伙。现在想想都后怕，要是被鬼子堵在山坳里，那指定得交代在这儿。

天边泛起鱼肚白，远处传来隐约的枪声。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催促：“王二哥，快！”

俩人手脚并用地爬上山腰，钻进一堆茂密的灌木丛。远远地，就能看见山脚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影，火光冲天，把半边天都映红了。

“妈的，来得好快。”王二骂了一句，从怀里掏出颗手榴弹，绑在腰间，“走，跟上队伍，别当孬种。”

队伍稀稀拉拉，不少人都缩在浅沟里，眼神躲闪。老张看得直皱眉，这些人咋就敢当兵呢？瞅瞅这怂样，真遇到事儿了，指定第一个跑。

突然，一颗子弹呼啸着擦着老张头皮飞过，溅起一片尘土。他吓得差点叫出声，赶紧捂住嘴，心扑通扑通狂跳。幸亏没打中，不然这脑袋就得开花了。

王二一把拽住他：“装什么怂货！想死就去挡子弹，不想死就跟着走！”他吼完，抄起枪就朝前面跑去。

老张咬咬牙，也跟着冲了上去。枪声越来越近，爆炸声此起彼伏。他眼观六路，耳听八方，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鬼子机枪打成筛子。

前面突然一阵骚动，一个连长模样的人挥舞着胳膊大喊：“兄弟们，跟上！冲啊！”

老张心想，这天杀的，冲锋还让不让人活了。可再瞅瞅四周，前面就是一片开阔地，鬼子 reinforcement 正扎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