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意顺着窗户纸缝隙钻进来，秦月落把脸埋进被窝里，鼻尖蹭着一股子发霉的旧棉絮味儿。她恨恨瞪了瞪角落里那盏油灯，灯芯细得跟头发丝儿似的，滋滋地冒着小泡，吓得她赶紧伸手指了指，“呼”地一声吹灭了。

屋里登时暗了下来，只有老屋外墙透进来一缕子灰白的天光，勉强能看见桌椅的轮廓。秦月落缩在硬板床上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窝头，小口小口地啃着。砸吧砸吧，自己的牙都快啃掉了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。

她脸一红，小声嘟囔：“该死……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吃食。”可这半块窝头实在咽不下去，刚才啃着时已经硬得跟石头似的了。

屋外传来“吱呀”一声，门板被猛地踹开。秦月落吓得手里的窝头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惊慌地爬起来，哆哆嗦嗦地往床底下钻。这年头，饿死鬼投胎的混混可不少，万一……

“谁啊？”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响起。

男子穿着一身玄色常服，锦缎泛着冷光，腰间悬着块墨玉，只是周身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势。他斜倚在门口，一双深邃的眼眸锐利如鹰隼，扫视着屋内。

秦月落缩在床角，大气都不敢喘，脑子里飞速转着念头。偷鸡不成蚀把米，现在被发现，怕不是要被打板子？

男子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来，径直走到桌边，弯腰捡起桌上的窝头，随手扔到门外。然后目光落在还在床角发抖的小女人身上。

“是你？”他的声音极淡，听不出情绪。

秦月落拼命点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。她知道这个人是谁，京城里谁不知道九皇子萧景琰？那位向来清冷孤傲、生人勿近的皇子殿下。

当初她出身高贵时，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巴结。可自从她未婚夫叛国，家族被抄，她也从金丝雀变成了笼中鸟，最后连鸟毛都被拔光了。如今更是沦落到这地步，真是讽刺。

没想到，会以这种方式见到他。

萧景琰静静地看着她，目光不像平时那般漠然，似乎多了几分探究。半晌，他开口问：“饿了吧？”

秦月落愣住了，下意识地应了声：“嗯。”

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，转身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状的物什，朝她扔过来：“拿去换点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