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点四十五分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把我惊醒了。我猛地睁开眼，眼前一片漆黑，只能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勉强看清是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床边。

“班长，您来了。”我赶紧坐起来，想说点什么，结果喉咙发干，只能清了清嗓子。

人影没说话，径直走到门口，翻身上去把灯拧开。刺眼的光线让我眯了眯眼，这才看清来人。是孙军，我们连的新兵班长。他身上还带着部队训练的尘土味，那张年轻的脸庞因为熬夜和训练有些浮肿，但眼神却格外明亮。

“醒了？”孙军坐在我的床沿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，看样子已经盯了我半天了，“怎么，还想赖到天塌下来？”

我苦笑着挠挠头：“不是，就是……昨晚睡得晚，有点懵。”

孙军“嗤”了一声，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得了吧你。再过不到一个月，咱们就下连了。到时候你才知道，这里算个屁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问：“下连？什么意思？”

孙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“意思就是，你不再是这个新兵连的兵了。你要去参加全师的军事演习，跟着后勤保障队，负责给前线送弹药、送粮食。那可是实打实的战场，死了可别哭鼻子。”

我心中一紧，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。虽然演习不是真打仗，但那种紧张和刺激，加上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，足以让任何一个新兵夜不能寐。更何况，孙军是经历过演习的老兵，他说这话的语气，绝对不是开玩笑。

“班长，我……”我想说什么，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。

孙军打断我：“想说什么就说什么，别他妈憋着。你小子可真是个演员，昨晚还能跟我对着来，今天就能装模作样地不想去演习。”

我被他骂得一愣，随即脸上有些发烫。其实我知道，自己确实是在害怕。成为史今的这段时间，我一直在努力适应这个新兵的身份，但越是适应，就越能体会到这份工作的艰辛和危险。可即便如此，我依然不想退伍，不想脱下这身军装。

“班长，我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孙军摆摆手，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你是想留下，对吧？”

我愣住了，没想到他竟然能看穿我的心思。也难怪，他可是个老兵，什么场面没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