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爷爷李铁柱嗓门一准，我脸上那笑就差点绷不住。抬头灌了一大口二锅头，那玩意儿呛喉咙，我咂咂嘴，含糊道：“三爷爷，这不还没开学吗？现在愁学费早着呢。”心里头却嘀咕，这老头，别又喝多了瞎拍胸脯。他手下的二建公司，账面上看着风光，实际流水早捉襟见肘。

“早着？”李铁柱猛地一拍大腿，二锅头瓶子跟着跳了一下，里的酒液差点溅出来，“峰子你跟三爷爷说实话，是嫌三爷爷老？还是三爷爷这身板不中用了？”他那张脸啊，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活像能把我生吞活剥了。

我赶紧摆手，咧嘴一笑：“没那回事儿，三爷爷您误会了。”话是这么说，可这顿酒是灌定了。三爷爷这脾气，一喝了酒就上头，非得把心里那点事儿掰扯清楚。
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李铁柱叹了口气，眼神却亮了，“峰子你是个聪明孩子，三爷爷心里有数。你爸当年那点事儿……唉，不提也罢。可你三爷爷我这辈子，就没欠过别人人情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些，凑近我耳边，“下周老地方，我给你凑点钱，先应应差。”

“三爷爷，这……”我心里一热，这老头，还是这么实诚。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我爸李峰，退役后开了个小酒馆，就靠我和三爷爷那点微薄收入，我要学费，三爷爷的公司根本就是雪上加霜。

“愣着干什么？”李铁柱见我半天不应声，噌地站起来，走到墙角，抄起一把算盘，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拨拉，“啪啪啪”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。三爷爷这是要算账，他公司最近账目，我比谁都清楚。

我叹了口气，跟过去蹲下：“三爷爷，要不这样，我申请助学贷款？”

“啐！”李铁柱把算盘往桌上一撂，手里那个老式怀表摔在地上，玻璃裂了道口子，“小子，你三爷爷跟你说句实话。这世道，光靠 Schüler大账本没门！你爸当年，靠的是啥？是一把枪，一把剑！”

他指了指我腰间那个仿古的剑柄，那是我爸传给我的，“这个，记住了。穷，不能穷志气！”

这酒，我喝干了。

第二天，我鬼使神差去了趟市图书馆，翻出本《孙子兵法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