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岁生日那天，李峰正和几个发小在村口小卖部买冰棍，扯着嗓子抱怨今年的冰棍不如去年甜。他爸李铁柱提着两瓶二锅头，踩着他那双开了胶的解放鞋过来，一把搂住他肩膀，满脸红光。

“峰子，跟爹说说，你学费的事，爹打包票给你解决！”李铁柱嗓门洪亮，震得冰柜上的玻璃珠子直晃悠。

李峰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可是他爸每次喝多了必提的话题。他挣开胳膊，接过冰棍塞进嘴里：“爸，我已经跟学校申请了缓交了。”

“得了吧你！”李铁柱一拍大腿，酒气喷着李峰满脸，“爹是怕你上不起学，你倒好，自己找台阶下！爹告诉你，男儿流血不流泪，上了大学就得给咱们李家争光！”

几个发小哄笑着散了，李峰拿着冰棍往家走。路过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，他看到树底下蹲着个扫地的大爷。大爷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正用那把用了几十年的大扫帚，一下一下慢悠悠地扫着落叶。阳光照在大爷花白的头发上，晃得人眼晕。

李峰本想绕开，可脚步却慢了下来。他突然想起爸说的，祖上是抗日前辈，能在枪林弹雨里笑出声。这大爷年纪大了，眼神不好使，还这么安安静静地扫地，像不像？他正琢磨着，一个大铁罐子从旁边滚出来，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，摔成两半。

大爷猛地抬头，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：“谁干的？！”声音像被砂纸磨过，沙哑又严厉。

“对不住，大爷，我帮您捡……”李峰刚想伸手，大爷摆摆手，颤巍巍地自己蹲下，伸手捡起罐子碎片。突然，他盯着地上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疙瘩，眉头皱得死紧。

“这是啥玩意儿？”大爷用扫帚柄捅了捅，金属疙瘩发出“哐当”一声，是个巴掌大的黄铜牌子，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兽形符号，像龙像凤，又像某种从未见过的怪兽。牌子边缘还有一道清晰的豁口，像是从某个更巨大的东西上掰下来的。

大爷的手抖了一下，小心地用衣角擦了擦，翻过来一看，背面是四个蝌蚪似的古字，他谁也不认识，但眼神里却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惊讶。

“峰子……你来看……”大爷的语气很奇怪，掺杂着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