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睿怀里那杯没怎么动的热豆浆，烫得他手心里都是汗。冻馁的天气，他这种常年不运动、又爱吃冷面的人，出门没十分钟就冻得鼻涕直流。现在好了，为了躲人挤人，他把自己缩在队伍后面，结果刚买了杯豆浆，就被个裹着羽绒服的小姑娘撞了个满怀。

那力道不重，但足够让他趔趄了一下，怀里的豆浆差点飞出去。许睿站稳，想骂一句“走路不看路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小姑娘人不大，但裹得跟个小粽子似的，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，正仰头看着他，小眼睛圆溜溜的，带着点惊讶。

“你……没事吧？”许睿弱弱地问了一句。

“我没事，”小姑娘的声音很轻，像蚊子哼哼，“你呢？”

“我没事，豆浆没洒吧？”许睿赶紧关心起来，手伸过去，才发现小姑娘挡着，自己伸手不方便。

“没洒。”小姑娘往旁边让了半步，但身上裹得太紧，动起来有点费劲。

许睿这才注意到，这姑娘似乎是附近小学的学生，羽绒服上还沾着点雪，领口和袖口都露出了毛绒边。他自认是个热心肠，虽然平时看着有点蔫儿，但遇到这种事，还是挺想帮忙的。

“需要我扶你一把吗？或者帮你拿着豆浆？”许睿问道。

“我……我自己可以。”小姑娘有点不好意思，但还是点了点头，“谢谢你。”

许睿伸手接过豆浆，暖烘烘的，隔着杯壁都能感觉到温度。他递回一半给小姑娘，自己喝另一半。小姑娘愣了一下，然后接过那只杯子，小口小口地喝起来。她的动作很斯文，不像有些熊孩子，捧着热饮乱晃荡。

两人就这么在队伍里，一前一后走着。许睿把大部分路程都让给了小姑娘，自己偶尔快走两步，又落在她身后。小姑娘没多说什么，但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，小脸因为冷和害羞，红扑扑的特别可爱。

快到学校门口的时候，小姑娘突然停下脚步，转过身看着许睿，小声问道：“你……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我？”许睿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说，“我姓许。”

“许睿？”小姑娘眼睛一亮，“许睿是吧？我是周子溪。”

“周……周子溪？”许睿重复了一遍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这名字听着真普通，但人看着……还挺特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