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停了，街面上跟刚犁过地似的，白茫茫一片。我哆哆嗦嗦缩在烤鸭店门口的屋檐下，怀里揣着老板刚塞给我的五个铜板，揣得生疼。这鬼天气，别说走江湖了，就是在这金陵城里晃悠，都冻得成狗熊。

“苏白，你小子死哪儿去了？”一个清亮的女声在身后响起。

我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浅蓝色襕裙的姑娘，梳着双丫髻，怀里抱着个烫手山芋似的食盒，正歪着头看我。是平安，我们店里跑堂的小姑娘，手脚麻利，人又机灵。

“头儿，就这儿。”我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怀里，“老板说，刚炖好的酸汤鱼，趁热给你送过去。”

平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接过铜板看了看，又还给我：“你小子，手艺是不错，就是这胆子忒小了。一个大男人，揣着五个铜板跟蚂蚁似的缩在这儿。”

“这不是刚跟人‘闹’了点小别扭嘛。”我往旁边挪了挪，给她腾出地方，“说吧，冯大侠那事儿，怎么样了？”

平安把食盒往旁边墙角一放，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，递给我：“喏，你这点外快。”

我接过来，打开一看，是三串糖葫芦，外面还裹着一层薄薄的黄豆粉。这年头，糖葫芦也是好东西，尤其是在这又冷又饿的时候。

“就这点？”我有点小不乐意。

“就这点了，”平安小声说，“冯大侠说了，回头再给你拿。”

我叹了口气，没说话。冯大侠，江湖人称‘赛仁杰’冯梦龙，跟我是忘年交，虽然他比我还大几岁。这家伙平时最爱整些歪门邪道，什么三言二拍，什么山水画，都拿手。这次跟人‘闹别扭’，估计又是喝了什么卯时酒，惹了什么麻烦。

“苏白，”平安凑近了点，小声问，“你……是不是又惹事了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你听谁说的？我离经叛道不？我挑战江湖不？我苏白怕过谁？”

这话明显是吹牛，但我说着也觉得挺带劲。是啊，我苏白，顶着红楼里最惨的体质，开局就被大白龙骑着飞雪砸进这红楼世界，本以为要喝西北风了，没想到倒好，还开了个小灶，认识了一帮‘红颜知己’。

“咳咳，”平安摆摆手，“少贫嘴了。你那点外快，就当是打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