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我这老宅子，搁以前那是方圆十里都出了名的好地方，就为那边儿有棵歪脖子老槐树。大得能顶个车轮，枝丫长得跟蛇似的，晚上黑灯瞎火的，风一吹，叶子哗啦啦跟鬼拍手似的，整得人心慌。可自从我那把破铁疙瘩老剑跟了我，这老槐树的怪毛病就多了。

这破锣般的嗡嗡声，说是老槐树的根在长，我说你长点好啊，别嗡嗡叫得跟个拖拉机半夜巡逻似的。今儿这声音，怪得很，愣是把我刚睡着的瞌睡虫都给震散了。我迷迷糊糊爬起来，穿上套脏衣服，趿拉着拖鞋就往院子里走。

院儿里黑灯瞎火的，只有那老槐树顶上，几点惨白月光，像被人抠上去一块一块的。树冠滴溜儿圆，叶子哗啦啦，跟先前似的。可我这耳朵尖，就是觉得不对劲。那嗡嗡声，来路不对，不是从树干来的，也不是从地下钻出来的，倒像是……悬在半空里似的。

我后脖颈子立马窜起层鸡皮疙瘩。这行当里混久了，什么邪门事儿没见过？可我那破剑老张的嗡嗡声，本事真就止步于这破锣响，护不住我，连响声都怪模怪样的，真是丢人现眼。我捂着耳朵，绕着老槐树走了一圈。

越走越不对，那声音就跟在我脚边转悠。我停下脚，它就停着。我往前走，它就跟过来。我他妈是鬼啊？差点就跳起来。再绕回来，那声音又绕到老槐树上了。好家伙，这老槐树，今儿个还真成了精！

我这心里直犯怵，掏出根点燃的纸卷，对着老槐树烧了过去。“我说你他妈的！是不是饿了？缺柴烧啊？我平时也没少往你家扔火纸！”烧完纸，那嗡嗡声小了点，但没停，反而更细了，像有人用指甲抓玻璃似的，“咔嚓咔嚓”的，听得人生理性好。

我靠在老槐树干上，喘着粗气。这破地方，风水忒好，树精妖孽都往这儿扎堆。我本来只想回个老家，安安生生过日子，没想到还得应付这老槐树精。真是造化弄人。我掏出那把锈迹斑斑的古剑，吹了吹上面沾着的泥土，对着天空比划了两下。

“老张啊，你说这树精它想干啥？”我压低声音问。老张没回我，就嗡嗡响。我晃了晃剑身，嗡嗡声突然就断了。周围瞬间安静得能听得见耗子跑过，连耗子跑过都听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