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喘着粗气，把最后一坛劣酒塞进怀里，转身摸黑往回赶。这破庙里倒是挺热闹，一帮地痞无赖围坐一堆，吆五喝六的，空气里弥漫着劣酒和汗臭混合的难闻气味。

"林小子，下次再不敢了！"为首的光头壮汉把桌子一拍，桌上的酒菜哗啦全倒在地上。这人是镇上的二流子王虎，以前在镇口开过酒馆，后来赔光本钱，现在整天带着这帮兄弟抢抢夺夺混日子。

林峰搓着冻得通红的手，讪笑道："王大哥，话不能这么说……"他每月给王虎三两银子，本来只是想换个住处，谁知道这光头老兄竟把他刚买的一坛私酿抢走了。

刚走到巷口，迎面却撞上迎亲队伍。八个壮汉抬着一顶花轿，轿前头盖红绸，隐约能看到里头坐着个新娘。队尾跟着个穿皂隶服色的公差，手里举着哭丧棒，在队伍前开道。

"让让！让让！"公差声色俱厉，他身后跟着几户村民，纷纷往路边退。林峰不知被哪个绊了一下，踉跄着撞倒旁边卖豆腐的老王。

"我的豆腐！"老王骂骂咧咧，手里的担子晃了晃，豆腐块噼里啪啦滚了一地。林峰脸一红，刚想赔钱。

"滚开！"公差突然瞪来，"本差办事，你敢阻拦？"他身后几个泼皮立刻围上来，林峰返手抓住个酒壶，"我摔相公了！赔钱！"

婚礼队伍顿时乱成一团。那新娘子似乎被吵得烦了，突然隔着红绸探出头来——林峰倒抽一口凉气，这姑娘长得真俊！柳叶眉，杏核眼，正是镇上最有名的绣娘如烟。

"你干什么？"新郎突然出现，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他一把推开如烟，"再吵闹，把你休了！"

如烟求饶似的拽住新郎袖子，却突然朝林峰一笑，轻轻说了句："你救我。"声音不大，林峰却像被雷劈中似的僵在原地。

队伍又往前走，如烟又被新郎推了出来。她蹙着眉头看向林峰，"你刚才……救了我。"林峰这才如梦初醒，摸出怀里最后的三文钱塞过去，"这是给老王的赔偿……你呢？"

如烟咬着嘴唇，终于掀开红绸一角，露出只绣着玉兰花的袖口——林峰心头巨震，这可是她最珍爱的那只绣囊！

"你等着。"林峰转身就跑，脑子里却一片混乱。这真的是个凡人该有的生活吗？他明明是个在茅房门口捡过破烂的孤儿，靠着给人当牛做马才勉强活到现在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