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展揉了揉眉心，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，感觉脑子像是被放了几百个鞭炮。刚下班，本想着回家倒头就睡，结果老王又给他打电话了。

“喂，哥，你那边怎么样啊？”

舒展把耳机摘下来，扯了扯嗓子：“还行，就那样，刚从公司出来。”

“行啊你小子，”老王在那头嘿嘿笑，“刚毕业没多久吧？适应得怎么样？”

“什么叫怎么样啊，”舒展把文件的保存按钮点了两下，没好气地说，“天天加班，工资还没你那零头多。”

“你小子可别卖丧气，”老王在那头说，“我刚毕业那会儿，比你还惨呢。现在不也行？房贷车贷都有，老婆孩子热炕头，美滋滋。”

舒展撇撇嘴，没接话。他倒是想美滋滋，可现实是，他在北京漂着呢，租的房子在五环外，每天挤地铁两个多小时，一个月工资交完房租水电所剩无几。

“哥，你跟我说实话，”老王在那头突然认真起来，“你觉得干这行怎么样？有兴趣吗？”

舒展盯着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悬着，心里乱糟糟的。这工作是他自己找的，当初面试的时候，老板画的大饼特别响亮，说什么未来有机会去美国总部，说什么年纪轻轻就要好好奋斗。

结果呢？现在每天就是改bug，写代码，客户一个需求一个需求地加，老板一个会一个会地开，工资却比同行业的低一大截。

“还行吧，”舒展含糊地说，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
“累就对了，”老王在那头说，“能不累吗？我们这个行业就是这样。你得往死了干，以后才有出息。”

舒展听着老王的“鸡汤”，心里更堵得慌。他何尝不知道要努力，可付出和回报根本不成正比。他哥们儿在上海，日子过得风生水起，可那是上海。

北京和上海差远了，差得就像天上和地下。

挂了电话，舒展把电脑合上，站在客厅里发呆。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，他感觉自己就像一颗颗不起眼的灯泡，关了就没人注意，亮着也未必有人看见。

媳妇儿小雨在厨房洗碗，听见他在客厅唉声叹气，端着洗好的碗走出来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怎么了？不开心？”

舒展摇摇头，没说话。小雨把碗放厨房柜子上，过去抱着他，在他耳边轻轻说：“我知道你累，但是你已经很努力了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