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里头雾气挺大，老张蹲在石头上抽烟，看着眼前的小道蜿蜒消失在林子深处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他这藏身的地方选得不错，三面环山，只有一条路能进，一条路能出，天一黑就伸手不见五指，活像个瞎子摸鱼。

"老头，你又在跟谁说话呢？"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老张猛地回头，呛咳了两声，从腰间摸出个烟袋，猛磕了两下，点上火，才慢悠悠地道："没跟你说话，跟这烟说话呢。"

来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，梳着双丫髻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裙子，脚边还踩着双草鞋，看样子是刚从山里采药回来。她手里还拎着个竹篓，里面装着几株翠绿的草药，香气挺浓郁。

"哼，又撒谎。"小姑娘噘着嘴，走到老张身边，一脚把他的鞋拔踢开老远，对着他脚丫就是一通拍打，"看你下次还敢不敢骗人！"

老张哎哟一声，弯腰去捡鞋拔，这丫头动作可真快，等他捡起来，小姑娘又弯腰去拔他脚边的野草，几根杂草还没碰到她的手，就被风吹跑了。

"小祖宗，你这是干啥呢？"老张终于捡到鞋拔，一边往鞋上套一边抱怨，"我这是跟烟说话，天大的事能比抽袋烟耽误事儿？"

"哼，我看你就是想找人说说话。"小姑娘把草药往石头上一放，往老张旁边一挨坐下，"我师父说，离了人群就活不下去，你这躲到山里头，肯定也有啥难处。"

老张抽了口烟，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，心里叹了口气，这丫头忒实诚了。他想起当年在江湖上风光的日子，一手快剑让多少武林人士闻风丧胆，后来却被人暗算腿断，一身修为全废，只能躲到这鸟不拉屎的山里苟延残喘。你说他图个啥呢，就图个清静呗。

"哪有啥难处，就是找个清净地儿歇歇脚。"老张把烟灰弹在地上，握了握小姑娘瘦弱的手，"你这小丫头，怎么找到我这来了？"

"我师父她……"小姑娘小嘴一瘪，眼圈就红了，"她让我来给您送草药，说她采集的草药最好，能给您治好腿。"

老张心里一暖，摸出块糖递给她："丫头，别这么想，我这是自个儿的选择，不碍着谁。"

"哼，我才不信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