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像是有人拿着水瓢在往天上泼。后视镜里的积水晃了晃，街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尾巴，跟车里的灯光纠缠在一起，有点晃眼。

沈墨尘掖了掖靠背，却依然觉得后颈那边有点空落。刚才在巷口瞥见的那道身影，就这么突兀地闯了进来，然后又突兀地消失了。脑子有点乱，像是被雨水搅浑了一样。

“嘀——”邻车不耐烦的喇叭声刺耳地响起。

“靠边停车。”沈墨尘低声呵斥，顺手把转向灯打了。

跑车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，溅起一片细小的水花。沈墨尘解开安全带，推开车门，冰冷的雨水立刻扑面而来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他不喜欢这种湿漉漉黏糊糊的感觉，总觉得让人不清爽。

“大叔，您没事吧？”一个清脆的女声在头顶响起。

沈墨尘抬起头，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沾了水汽的小脸，湿漉漉的栗色头发贴在额前，眼睛亮亮的，正眨巴着看他。

是刚才那姑娘。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，此刻裙子下摆已经湿透，紧紧贴在皮肤上，勾勒出一点点窈窕的曲线。她手里还提着一个快要散架的布袋子，里面装着明显是刚买的蔬菜水果，看样子是为了脱困，跑出来的。

“没事，谢谢你提醒。”沈墨尘皱着眉，目光落在她脚边。刚才因为积水看不清路况，刹车停得有点猛，溅了人家一脚泥水。

姑娘似乎没太在意，只是小声说了句“没事”，然后低头看了看脚，又看了看沈墨尘那辆价值不菲的跑车，小声嘀咕：“这车……他是不是失控了？”

沈墨尘挑眉。小姑娘观察挺仔细，连驾驶座上那对限量版的定制袖扣都看出来了。

“上车吧。”他没再多问，侧身挪开一点，让出地方。

姑娘愣了一下，乖乖地爬了上去。车里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，混合着皮革和烟的味道，有点冲鼻子。她有些拘谨地坐在副驾驶，把那袋蔬菜水果往自己怀里揣了揣，还在旁边的杂物袋里垫了纸巾。

雨声很大，车窗外的水汽氤氲，模糊了外面的世界，也隔绝了里面的声音。沈墨尘开着车，手指悬在方向盘上，不知道该往哪儿去。

“您要去哪里？”姑娘清脆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