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夏天的午后，蝉鸣跟桑拿天似的，一阵高过一阵，能把人晒蔫儿。我揣着手坐在自家小卖部门口的矮板凳上，看那瓶娃哈哈纯净水在柜台底下积灰，感觉这活计比高考还累。

小卖部就街角那么一块地儿，红砖墙皮有点剥落，招牌歪得像喝醉了酒，上面白漆写的“便民小卖部”三个字都快被鸟屎玷污了。我是老板，三十出头，特点大概就是能躺着绝不坐着。烟不抽，酒不喝，除了有点懒，还算个本分人。每天就是守着这几样新鲜旧俗的货，等着客人“啪嗒啪嗒”踩着自行车链子滚过来，声音大得跟敲锣似的。

“老板，冰镇啤酒！”

来人是个大肚子中年男，后背汗毛都蒸得立起来了，手里还拎着半截烤串。他把“老板”喊得又响又粗，活像我是他家开的。我慢悠悠地抄起一打冰啤酒，没拿收款机，直接撕开拉环递过去：“拿两块，自己算。”

“嘿，你这小卖部还搞赝品了？”中年男接过啤酒，嗓门更大了，“这包装全新啊！”

我挺直了点儿腰板：“不新鲜，刚从库房搬出来的。”

“切，那可不行，我老婆刚生了场大病，就盼着我吃点好的……”中年男絮叨着掏出皱巴巴的票子，数了十块钱给我。十块钱买六瓶啤酒，零钱正好补上，这买卖挺划算。我赶紧把零钱塞给他，心里嘀咕着这哥们儿嘴巴真甜，要是他老婆……那该多好啊。

刚把这事摆平，斜刺里又冲进来个穿校服的小姑娘，头发染得黄黄的，背上背个破旧单反相机，喘得像条搁浅的狗。

“老板，矿泉水，两瓶！”

我正琢磨着刚才那哥们儿能不能送点水果回家，这小丫头又来了。我头都没抬：“喏，柜台底下，自己拿。”

小丫头噘着嘴，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，转身就走。走到门口又回头：“老板，你有没有……有没有那种特别小，特别小的那种……可以帮我……”

我看着她指向自己鼓鼓囊囊的胸前的包，脑补出各种浮世绘画面。愣了三秒，压低声音：“拍你胸？我这里不拍这个。”

小丫头脸一红，系紧了相机的带子，飞快地溜走了。

我摸了摸下巴，有点哭笑不得。这年头，小姑娘都这么开放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