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一年夏天，热得能把人烤化。老街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卖冰棍的老王头正吭哧吭哧劈柴。他旁边摊子，摆着几样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儿，是个刚来没多久的小伙子，叫刘子明，二十四岁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袖子卷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腱。

"老板，来根冰棍。"一个穿着红背心的大老爷们儿蹲在摊子边，涡糊着一双大眼睛瞅着刘子明。

刘子明麻利地从冰柜里掏出一根红豆冰棍，递过去，"两块。"他说话带着点口音，是乡下口音，但吐字清楚。

大老爷们儿接过冰棍，咬了一大口，咂咔咂喳嚼着，突然眼睛一亮："小兄弟，你这摊子咋搞的？比老王他们那儿的生意还好。"

刘子明嘿嘿一笑，不以为意："嗨，瞎猫碰上死耗子，赶巧了。"他心里清楚，其实生意一般，主要靠这几样小玩意儿吸引人。他最近琢磨着，光卖这个不行，得找点别的门路。

那天晚上，刘子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想着白天的情景，突然灵光一闪，他想起老家那边，每到赶集，都有人摆摊卖那种布老虎，把孩子哄得咯咯笑。他灵机一动，为啥自己不能试试？

第二天一早，刘子明就揣着五十块钱，骑着自行车去了乡下。他买了五个布老虎，花了二十块，剩下的钱买了一卷红布和针线。找了个没人看见的角落，就支起了临时摊子。

"布老虎，一元一个！"刘子明扯着嗓子喊。

不一会儿，就围了几个孩子。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，一把攥住一个布老虎，眼睛亮晶晶的："姐姐，我要这个！"

刘子明笑着递过去："好，我的小乖乖。"他注意到，这些孩子手里的钱都是皱巴巴的，显然是攒了好久。

"小师傅，你这老虎咋做的？"一个捡破烂的老头凑过来看看。

刘子明得意地展示自己的手艺："您看，这眼睛，这嘴巴，走路都像会跑！"

老头笑了，从怀里摸出个破布包，掏出两块钱递过去："给你，小师傅，以后常来摆摊。"

刘子明愣了一下，接过钱，心里热乎乎的。他知道，这不仅仅是两块钱，更是别人对孩子工艺的认可。他突然觉得，这比卖冰棍、摆小玩意儿要有意思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