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宫里的茶烟还没散透呢，就听宫女小双战战兢兢地回话：“太后娘娘，外面……外面又来了新的帖子，都是骂林昭仪的。”

太后正捧着茶碗，指尖摩挲着温润的青瓷边缘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茶汤氤氲的热气熏得她眼角微涩，她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，没接话。

帖子自然是宫里的太监宫女递进来的，往日里还有些顾忌，如今风声大了，便也少了些忌惮。帖子上的字写得分明，添油加醋，骂林昭仪仗着家世好就作威作福，如今失了圣宠更是装可怜博同情，简直就是个蛇蝎心肠的祸国妖妃。

太后放在旁边的蒲团上，叠着几件林昭仪新做的宫装，料子不错，花样也新鲜，此时却像是蒙了层灰，被她视而不见。她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些，青瓷碗底跟着一沉。

小双看着自家娘娘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，心里直打鼓。她还在跟话，呐呐道：“娘娘，奴婢看外面都传得神乎其神，说是再过几日，圣上就要下旨废了昭仪娘娘……”

太后猛地一甩手，茶碗被重重按在桌上，发出“叩”的一声闷响。茶水溅出几滴，落在她那绣着百子图的锦缎宫装上，留下个浅浅的红印子。

“传得神乎其神？”太后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他们还嫌不够热闹？”

小双吓得一哆嗦，赶紧跪下了：“奴婢该死，不该在娘娘面前多嘴。”

太后抬起头，目光冷冷落在小双脸上，那眼神里的寒意，让小双后背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她赶紧低下头去，心里叫苦不迭，这宫里最怕什么，就是太后动怒。

没人知道太后为什么突然这么大火气。或许是听见了外面那些不堪入耳的骂名，或许是白日里看皇帝在跟前，脸色时好时坏，心里烦闷，或许是……她心里憋着的那股郁气，终于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罢了。

反正，太后今儿心情不好，这明摆着的。小双小心翼翼地揣摩着娘娘的心思，试探着又道：“太后娘娘，其实昭仪娘娘……也不是那么招人烦的，她性子……”

“性子好，又不能止住外面那些嘴巴。”太后打断了小双，语气里满是疲惫，“你是我身边伺候了一辈子的宫女，这点什么事还看不明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