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叔终于走了，狗子还在嗷嗷叫，跟中暑了似的，嗓门比狗还大。林小满把头埋得更深了，柜台板硬得跟石板似的，后脑勺快被硌出个坑了。她叼着笔，手指无意识地在书脊上划拉，假装在整理《百年孤独》，眼角余光却死死钉着门口。

骆言一进门，屋里那股子灰尘味儿跟就跟他的人似的，冷冰冰的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。

“林小满，”骆言直接走到柜台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今天的销售报表呢？”

林小满猛地一震，笔“啪”一下掉在地上，书页哗啦哗啦响。她赶紧弯腰去捡，手心直冒汗。“在……在这儿。”她把报表递过去，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
骆言接过去，头也不抬，开始翻看。林小满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，让她浑身不自在。她偷偷瞄了一眼，发现骆言眉头紧锁，时不时“啧”一声，显然不太满意。

“怎么又这么多库存积压？”骆言终于抬头，目光锐利地扫了她一眼，“你这是在开书店还是在开仓？”

林小满咽了口唾沫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尽量会控制的。”

“尽量？”骆言冷笑一声，“这哪是尽量，这根本就是胡来！你知不知道我们压了多少本库存？这些钱够我明年买辆新车了！”

林小满低着头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知道骆言说得对，自己最近确实有些懈怠，买书回来也不好好分类，导致库存积压严重。但她又有点害怕骆言，每次他一瞪眼，她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，浑身发毛。

“行了，你先出去。”骆言把报表随手扔在柜台上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，“我等会儿再来。”

林小满如蒙大赦，赶紧转身逃跑。她一溜烟冲出书店，连门都没关好。

走到街上，林小满才敢喘口气。阳光照在她脸上，暖洋洋的，让她想起昨天和骆言在书店门口发生的争吵。那天她因为销售报表的事情和他大吵一架，结果他却突然说想看看书店的新进书，然后在她面前翻看了一下午书，最后还买了三本书，美其名曰“支持一下小本生意”。

林小满心里乱糟糟的，不知道骆言到底是真的想看她出糗，还是真的对她有什么意思。她甩了甩头，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