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叔又报INE了，我就知道今天这店门挪不开。林小满往柜台底下埋了个人脑袋，叼着笔，眼睛却不老实地往门口瞟。老城区的午后，阳光正好，洒在门口那块斑驳的青砖上，晃得人睁不开眼。“这位同学，随便看看哈。”她扯着嗓子喊，也不知道人家听见没听见。

柜台后头压着块板，上面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线路图，是给骆言准备的。他这人，来的时候总带着股冷气，一身的书卷气，可看我的眼神，老像在 dissect 这家店。啧，来了还来，每次都挑我生意最好的时候晃悠。

“小满。”他站在门口，把个快递签收单往柜台上一甩，声音冻得人打哆嗦，“你这店，书是挺全，就是……太乱。”

我慢悠悠抬头，假装没看见他身上那股酸馊味，那是刚从税务局那边过来的，混合着粉笔灰和消毒水的味儿。“骆总，您来说说看，乱哪儿了？”我往旁边挪了挪，给他腾地方，心里盘算着，一会儿得赶紧把那本绝版的诗集摆到最显眼的位置上，那是老客王叔刚送来的。

“就你这价签，”他指了指架子上花花绿绿的价签，“跟个土匪窝似的。”他踱步，手指点点我的书架，又摸摸我的狗窝，“还有你这狗，毛色都跟打翻的颜料似的。”

狗是隔壁张奶奶送来的小土狗，听隔壁老王说，是隔壁那厂子倒闭时，老厂长养的狗生的。张奶奶说，养只狗，店里人气儿旺。我寻思着，也是，现在谁 shopping 还不看看手机，有狗在店里转悠，总比看着个冰块疙瘩强。

“骆总，您是来买书的？”我拿起旁边本《百年孤独》，假装要递给他，“或者，您是想看看我这店里，除了书和狗，还有什么？”

他没接，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，那眼神，老让我想起高中时数学老师讲题时的眼神，带着股压迫感，让人头皮发麻。“小满，”他声音低了点，带着股说不出的意味，“你缺个男人。”

我手一抖，那本书差点掉地上。“骆总，您是不是……喝多了？”我指了指他手里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，他今天又带了一瓶，昨天那瓶还放在我柜台底下。

“没有。”他摇头，“就是觉得，你这人，一个人撑着这么个店，挺不容易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