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急诊室的玻璃窗上，整条街的霓虹灯光晕在天花板上，惨白惨白的，像没洗干净的抹布。林枫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，鼻尖上的口罩往上推了推，挡不住外面冷风往脖子里钻。

他刚站在这家市三医院急诊当驻点医生没多久，才来一个月。三十出头的年纪，戴个圆框眼镜，看着斯斯文文的，话不多，就喜欢抱着本《黄帝内经》看。一般来说，他这种小医生，要么在普通门诊混资历，要么就在药房转悠，偶尔顶替夜班。急诊室这种第一线，忙得脚不沾地，而且医患矛盾还最突出，哪是他能随便待的。

“嘀——嘀——”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划破了雨夜的寂静，停在了急诊门口。三个穿着红色制服的急救人员抬着担架，快步冲进来。

林枫本来正靠在墙角盘算着晚上去不去菜市场买条鱼，准备给老母亲煲个汤。一抬头，就看到担架上躺着个人，双眼紧闭，脸色煞白，额头上还有大块青紫，像是被人硬生生打晕了。旁边两个急救人员正在给病人测心率，嘴里喊着什么。

“患者男性，29岁，”带队的急救医生推着林枫过来，“头部受到重击，疑似脑震荡，加上失血过多，血压有点低。咱们进去看看。”

林枫点点头，跟着走进抢救室。里面已经挤了三四个人，都在手忙脚乱地处理着。护士麻利地推过来一个病床，把担架上的病人放上。病人立刻发出一两声微弱的呻吟，眉头皱得更紧。

“查体！”带队的急救医生命令道，同时戴上手套，“血压多少？”

“154/92，”一个年轻护士赶紧说，“心率90，有点慢。”

林枫凑过去，戴上听诊器放在病人的胸口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就在这时，病人猛地咳嗽了两声，眼神稍微有点涣散地看向林枫。

“病人这是迷text觉了吗？”带队的急救医生疑惑地问。

林枫摇摇头，又仔细听了听，然后手指在病人的手腕内侧迅速地掐了一下，病人这才哼唧了一声，把头转向一边。

“林医生，你来看下，”带队的急救医生指着病人的后脑勺，“这里挫伤特别重，缝合了好几针。我担心有颅内出血的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