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像一块刚泼上去的墨，浓稠得化不开。石城边缘的巷子里，雷蒙正用匕首剔着指甲缝里的灰。这灰是他今天早上从城墙底层捞出来的，红得发亮，像是某种妖物的粪便。他扔了匕首，蹲在地上用指头捻了捻，眉头皱成了川字。

“该死，这玩意儿又让本大爷给吐出来了。”雷蒙喘着粗气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。巷口飘来一声吆喝，像是要卖烤鸡的，可他懒得理，耳朵里全是昨晚炼金术士卡里危机的爆炸声。

卡里是最近城里混得风生水起的炼金术士。听说他最近弄了什么新玩意儿，能批量炼制出提升精神力的药剂。精神力在大陆上有多重要？那是人类对抗魔物的唯一武器，可卡里这小子偏偏要玩出花样，用一套他自创的符号体系来炼丹，说是跟什么“炼金术士协会”的古老传统对着干。

结果呢？昨晚那堆符号突然失控，炸成了火球。卡里自己倒是逃了，但那火球差点把半条街给夷为平地。雷蒙当时正好路过，差点被波及，肠子都悔青了。

“妈的，这卡里要是早点被抓进黑铁监狱，就不会闹出这么大动静。”雷蒙自言自语。黑铁监狱，那是专为那些脑子有问题的修炼者准备的，据说进去的十个有九个半都忘了自己是谁。

巷子里刮来一阵冷风，雷蒙打了个哆嗦。他明明穿着防护斗篷，可寒意还是钻了进去。这鬼天气，说变就变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抬头往巷口望。

正好看见一个穿着破旧长袍的老者被两个蛮族砍手砍得哇哇叫。蛮族是那种原始的魔物，全身长毛，力大无穷，靠打打杀杀获取力量。老者身上绑着几根木棍，明显不是对手。

雷蒙皱了皱眉。他本来打算回家睡觉，可眼睁睁看着老者快要被砍倒，那股邪气直涌心口。他抄起地上的铁管，几个箭步冲上去，对着其中一个蛮族的脑袋就是一下。

“砰！”

蛮族倒地，老者趁机爬起来，对着雷蒙作揖：“多谢壮士搭救之恩。”

雷蒙摆摆手，没说话。他总觉得这老者哪里不对劲，眼神太亮了，亮得像淬了毒的刀子。他看了一眼老者手里的木棍，那些是刻着奇怪符号的木棍，正是卡里那种炼金符咒的廉价仿制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