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夜站在霜华殿前的广场上，身后是层层叠叠的宫阙楼阁，飞檐斗拱在晨光里勾勒出冷硬的线条。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边缘，那处青色衣袍的纹理还清晰得很，墨渊亲手织就的云纹，如今穿在他身上，只余下三年前染上的淡淡血腥味。

"夜华。"一个清冷的嗓音响起。

白夜脚步一顿，转过身看见夜华负手立在月牙门边。玄衣玄发，面容比三年前更显锋利了几分，可那双眼睛里的温度，似乎始终没变。

"怎么突然来了？"白夜接过夜华递来的玉盏，冰凉的触感让他蹙了下眉。

"太白说你在发呆。"夜华从袖中掏出一块蜜饯，递到他嘴边，"三年没吃了，还甜不甜？"

白夜张嘴咬住，酸软甜腻的滋味在口里化开。蜜饯是当年墨渊随军时特意给小糯米带的，没想到夜华留着了。他转头看夜华，发现对方眼神有些闪躲，别过头去，"随军时没见墨渊带这种东西。"

夜华喉结滚动了下，把玩着玉盏边缘，"他当年……不常带这种东西。"

白夜放下玉盏，心里莫名发堵。他明明记得墨渊出征前就嘱咐过，小糯米到了三岁，要替他给她带蜜饯，可当时他一心只想着战场上的生死，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。

"你今天……没去青丘？"夜华突然问。

"嗯。"白夜没有避讳。

夜华沉默地看了他几秒，转身往月牙门里走，又停下脚步，"三年了，霜华殿的月亮还是那么亮。"

白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，晨风掀起他赤色的发冠。小糯米三岁生日那天，墨渊就是在青丘的月下，亲手教她骑木马。他记得当时小糯米笑得特别甜，指着天上的月亮问："爹爹，月亮上有没有人住？"

墨渊摸着她柔软的头发说："有啊，住着会唱歌的星星。"

白夜突然想起墨渊临死前最后的眼神，那双总是笑着的眸子里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他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
夜华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几分凉意："有些事，错过了就是错过了。"

白夜猛地抬头，正好对上夜华冰冷的眼眸。四目相对的刹那，他仿佛看见墨渊临终时伸出的手，还有那件青衣在火光中化作灰烬的景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