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子硬着头皮下了炕，脚一落地就踩到个冰凉硬邦邦的东西，低头一看，好家伙，是个牛脚盆。他皱了皱眉，弯腰捞起来，寒气顺着脚底板直窜老窝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
院子里的哄笑声更大了，而且句句都冲他这方向。

“快看快看，三弟醒了！” “哟，气色不错嘛，昨儿晚上挺尽兴？” “不像啊，我看他脸憋得通红，怕是媳妇儿不伺候得紧。”

李狗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脸上火辣辣的，比昨晚土匪窝里那熊熊大火还烫。他手忙脚乱抄起条粗布毛巾擦脸，死死捂住嘴巴，往厢房里冲。

曲之玉正坐在炕边喝汤，看见他出来，抿嘴笑了笑，将碗往旁边一推：“醒了？脸这么红，昨晚干啥了？”

李狗子喉咙一紧，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。曲之玉放下碗，走到他跟前，伸手捏了捏他脸蛋，力道不轻，让他龇牙咧嘴。

“哑巴了？说啊，是不是嫌我太丑，昨晚晚上不乐意？”曲之玉故意挤眉弄眼，嗓门却不大，但在院子里闭着门，足够听清楚。

李狗子一屁股瘫坐在炕沿上，结结巴巴道：“不……不是……之玉，我错了……我错了还不行吗……”

曲之玉噗嗤笑出声：“就知你会说这句。行了行了，不跟你绕弯子。你昨晚表现不错，本姑娘很满意，以后家里有什么事，听我的。”

李狗子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媳妇儿咋比狐狸还精明？他正琢磨着怎么回话，就听见院子里大门‘吱呀’一声开了。

曲之玉爹曲大山背着手，叼着旱烟杆慢悠悠晃了进来，身后跟着几个土匪，脑袋都耷拉得像个斗鸡头。

曲大山斜眼扫了李狗子一眼，哼了一声：“哟，咱们三弟醒了。昨儿晚上怎么样，满意不？”

那几个跟班也跟着起哄：“三弟，嫂子水灵吧？不像有些人，色心重，本事差。”

李狗子脸色更难看了，曲之玉却一屁股坐到他腿上，搂着他的腰，怼曲大山道：“爹！都什么跟什么，你儿子我……”

曲大山抬手打断她：“少废话！既然娶进门了，就是一家人了。从今天起，三弟就是咱们买卖里的一份子。你个小娘们，给我教教他，以后怎么干正事。”

屋里屋外顿时安静，几双眼睛齐刷刷盯在李狗子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