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扯着阿桃头发那股劲儿，活像要把她拖进地狱。阿桃眼泪唰地就下来了，可硬是忍着没哭出声。堂屋里光线暗，王氏那一张脸扭曲得跟鬼似的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下来：“赔钱货！早知道生你这么个东西，当初就该让你去死！” 阿桃咬着嘴唇，死死忍着，心里却是一片冰凉。她被拖到堂屋中央，头发勒得生疼，可这关头，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。

堂屋外头，突然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：“住手！”

王氏手一抖，没拉稳，阿桃趁机往后一退，差点跌坐在地上。王氏又气又急，扬起手就要打，却被一只手稳稳按住了手腕。

“王嫂，有事好好说。”来人身材挺拔，一身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衬衫，袖口规规矩矩地扣着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。他站在堂屋门口，怀里抱着几本书，书都被手摩挲得卷了边。阳光从门缝照进来，刚好落在他脸上，能看见他微微蹙眉，眉头像刀刻似的。

屋里顿时安静下来。王氏先是一愣，随即“啪”一声丢开阿桃的手，指着门口的人破口大骂：“哪儿来的野小子，敢管我家闲事？我劝你少管闲事，不然……” 她声音越说越高，唾沫横飞，活像只炸毛的母鸡。

这人不紧不慢地道：“王嫂，我是新收的教书先生，江枫。阿桃是我学生，今天来家访。您看您这是在做什么？” 他声音不高，却有种奇异的镇定力量，把王氏那点火气压得死死的。

王氏一看这小子不依不饶，又气又怕，指着阿桃道：“他是我继女，偷了我儿子攒的钱，还敢顶嘴！这不顺遂顺遂？” 她一边说，一边偷偷瞄江枫，估摸着这小子是不是官家派来的。

阿桃低着头，小声道：“不是的，妈。” 她知道这会儿说什么都没用，只能等着江枫发话。

江枫没看她，目光在王氏和堂屋各个角落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空了半截的瓦罐上。他问道：“这个，是何人打碎的？”

屋里鸦雀无声。王氏支吾着说：“是风刮的……”

江枫嘴角微微一扬，指着地上那滩水渍道：“雨刚停没多久，地上干净得很。还有，王嫂，你儿子书包带子断了，钱袋也破了，你说呢？” 他每说一句，王氏脸上的血色就褪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