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云汐看着那个小少年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他跪在那里，低头姿势特别标准，像足了那种受过严格教导的规矩小子。可他那身破破烂烂的麻衣，裤脚还裂了一道大口子，脚上穿着的草鞋也磨得露了毛边，一看就是穷得叮当响的主儿。

“喂，”尚云汐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少年抬眼，也足够让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婆娘闭嘴，“东西是你打碎的？”

周围气氛瞬间安静。那帮婆娘本来还在七嘴八舌地议论，现在一个个眼神飘忽，好像做错了事的是她们似的。

小少年抬头的动作很慢，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小草。他的脸很苍白，嘴唇干裂，但眼神亮得惊人，直勾勾地盯着尚云汐。他似乎想开口，喉咙里“咯咯”响了一声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
尚云汐挑了挑眉。哑巴？还真是个麻烦精。她本来心情就够霉了，被闺蜜坑得一无所有，现在又来个拖油瓶。她本来只想速战速决，让这小子赶紧滚蛋，免得惹事。

她正准备发话赶人，那小少年却突然站了起来。他手里那个完好的粗瓷碗被他捧得紧紧的，碗沿还有几道裂痕，像是被人硬生生从什么东西上掰下来的。他一步步朝尚云汐走来，每一步都踩得那么小心，生怕再打碎什么。

走到尚云汐面前，他停住脚步，还是没说话，只是把那碗往她面前递了递，然后在旁边不远处不远处，不偏不倚地跪了下来，姿势跟刚才一样。

尚云汐愣住了。这小子是干啥呢？演深情戏码？她这老好人形象都快被闺蜜败光了，现在倒好，又来个傻乎乎的跪着送碗？

“你……”尚云汐想说句赶他走的话，但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，又硬是咽了回去。这小子虽然看着脏兮兮的，但眼神挺干净。不像某些人，表面光鲜，心里比泥巴还黑。

她伸手拿起那个碗，入手一片冰凉。她低头一看，发现碗底刻着两个小字：平安。

尚云汐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碗……是送她的？

她这乡下的老宅里，破碗烂碟一大堆，什么时候多了个带字的瓷碗？更让她奇怪的是，这碗看着挺古旧，但做工是实打实的粗瓷，不像是什么值钱的老物件。

“你……为什么要跪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