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散落一桌的咖啡渍用纸巾一点点擦干净，指尖碰到杯口时，不小心烫得“嘶”了一声。她缩回手，纸巾边缘沾着褐色的污渍，像一只破败的蝴蝶翅膀。

“又洒了？”男人声音从沙发后传来，不带温度，但看着手里的报表，手指绷得直溜溜的。

林薇梗着脖子：“不是洒，是您非要让我帮忙整理。”她顺手抄起文件夹，差点戳到男人衬衫领口，手心出汗，慌忙缩回。

男人抬头，眼角有细纹。他不是第一次这么看她，像只斗败了的小猫，牙齿咬得发白。“你该学学怎么干正事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别总给我添堵。”

林薇把文件夹重重放在茶几上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我就是添堵。”她盯着咖啡渍，那渍在灯光下像指甲抠出的印子。

男人挑眉，忽然笑了：“你才剛毕业没多久吧？”

“刚毕业那么久。”林薇咬着嘴唇。

“那你还挺能忍。”男人拿起旁边的纸巾，随手在桌心画了个圈，“以后这种事，别绕弯子，直接问我。”

林薇盯着纸巾上的圈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明明讨厌这种被随时随地掌控的感觉，可话到嘴边，还是小声应了声“好”。

男人碰了碰她的肩膀，“走吧，送你回去。”他说谎时，喉结会动一下。

林薇抿着下唇没动。男人侧身站起身，西装裤腿在膝部折出漂亮的弧度，膝盖头有块淡金色的纹身，是只盘踞的凤凰。她想起前两天加班，看到过他低头用袖子擦，冰凉的手背像块巧克力。

“磨蹭什么？”男人不悦地掀了她胳膊一下。

林薇被他不动声色的力道带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撞到旁边的白酒柜。柜子上摆着公司送的红酒，标签印着她的名字。她伸手想扶，指尖划过玻璃，玻璃面冰凉，像她最近的生活。

“没事。”她退后两步，眼睛死死盯着柜子，像在琢磨那瓶酒够不够塞牙缝。她想起老板前两天说“最近业绩好，大家都有奖励”，可谁也没拿到。

男人扯了扯领带，西装外套搭在玄关的衣架上，腰带松松垮垮地挂在外面。“早点睡。”他路过玄关时，顺手把外套挂好。

林薇看着他后脑勺，这个动作像极了某个偶像剧里温柔男主角的习惯。她低头看自己，身上还是上班时那套不自在的西装裙，脚上磨破了皮的几双小白鞋，连个像样的包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