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一提溜，陆青手上的石头就“啪嗒”掉水里一个。他没吭声，但那双黑眼睛瞪老张的眼神，跟狼崽子似的，冷飕飕的。溪水哗啦啦响，藏了半天的火气，听老张直哼哼，今天算是没憋住。

“你……”陆青喉结滚动了一下，“我磨苏晚？我他妈是她男人！”

这话一撂，空气都凝滞了。溪边那几只水鸟扑棱棱飞起来，搅了搅水面粼粼的碎光。

老张撇了下嘴，手背朝天，“哟呵，火气不小啊。我说你这人，平时挺闷的，怎么摊上苏晚，就成火药桶了？”

这话不中听，但老张没说完，他挑挑眉，“苏晚要真找你麻烦，凭你那点身板子，够呛。”

陆青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。他攥紧了手里的竹篓，篓子里的石头硌得他手生疼。“苏晚……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，声音里带了点他自己都没注意的沙哑，“她跟我……”

他没再说下去，但那意思很明显：她跟别人不一样。

老张看陆青这架势要发火，赶紧打圆场：“行了行了，我说不过你。我就是嘴碎，看不得你吃瘪。”他拍了拍自己胸脯，“你要是真被苏晚欺负了，跟我说，我找老王、老刘他们帮你出头！”

陆青没接话，转身就往林子里走。脚踩在松软的落叶上，发出“沙沙”的响声，但谁都没注意到，他走两步，就要停一下，扶着腰间的竹篓，喘两口气。

等他拐进那片红枫林，阳光透过稀疏的叶子，在他身上落下一地斑驳的光影。林子里安静得很，只有鸟叫和风吹过枫叶的声音。

陆青站定了，慢慢放下了竹篓。他看着地上那些已经有些发黑的枫叶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前面传来。陆青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浅绿色衣裙的身影，正蹲在一棵老枫树下，弯着腰在捡拾什么。

苏晚。

陆青的心猛地一跳。

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，慢慢直起身，抬起头来看向他。两人视线相交的瞬间，空气仿佛又黏住了。

苏晚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：“你找我有事？”

陆青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他看着她，看着她白皙的脸颊，看着她微微嘟起的唇，看着她眼睛里映出的、和他一模一样的枫叶光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