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叮铃铃——" 手持的蜂鸣器再次不合时宜地炸响，林彪眼神一滞，瞥了眼手机屏幕上闪着的"陈家弄小区，最后一件货，生鲜蔬菜，急"。他嘴角抽了抽，声音像嚼碎烂棉花似的闷出去一句："催什么催，催命啊？"

巷子口那棵歪脖槐树的蝉鸣正尖锐得能刺破耳膜，林彪汗涔涔地蹬着破旧的嘎吱电动车，后座上那几捆水灵灵的西兰花在颠簸中晃得像要散架。客户是个牙医，下单时特意注明"必须保鲜"。林彪心里嘀咕："保鲜你个头，这鬼天气，菜叶子估计早蔫成干柴了。"

路过菜市场门口，老板娘正吆喝着招揽生意，瞥见他狼狈的背影，眼尖地指了指："小子，又送陈家弄那单？那哥们儿就爱为难人，上次让送天台，结果电梯故障，折腾得一身臭汗，人家还嫌慢。"老板娘边说边摇着头，手里的称砣都快砸到脚边了。

林彪汗珠子顺着下颌滴在满是油渍的地面上，浑然不觉。他压低声音嘟囔："送啥不是送，我林彪接的单，落地死老虎也得给我送活蹦乱跳。"这话要是让客户听见，怕是早拿刀追出来了。他眼疾手快，用粗麻绳把菜捆得结实些，电动车又颠簸了两下，硬生生把蔬菜塞进了牙医诊所的后门。

牙医诊所后院居然有个小仓库，林彪喘着粗气把菜放下，闻言抬头，看见穿白大褂的牙医正靠在门口抽烟，西装裤aal'虽然有折痕，但熨烫得笔挺。"喏，菜在这儿。"林彪指了指还渗着水珠的蔬菜，"电动车不能进屋，我这就走了。"牙医点点头，刚想掏手机结钱，林彪手一挥："不用了，二十块，我记着。"

牙医愣了下，嘴角微动，掏出一张十块二十块的钞票塞进他手里："你小子，送个菜磨磨蹭蹭，怎么收费？"林彪嘿嘿一笑，弯腰把钱拍在货架上"啪"一声："我这是超值服务，差评就找我，我保证给你返差评费。"牙医被噎得说不出话，最后甩出一句"下次见"，转身回诊所了。

林彪直起身，感觉腰胯处火辣辣的疼，这辆十八年车龄的电动车，除了能跑还能摇摇欲坠。他掏出手机，给公司发了条消息："申请换车，这破玩意儿再骑，我怕哪天直接散架把我甩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