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玉把化验单往地上一扔，沙沙响。风一吹，纸页翻到背面。背面有张医院统一印的号码，他盯着看了半天，最后吧唧一下踩在地上。

“肝癌晚期。”他默念着，手插兜，慢慢往楼下走。天台边缘的栏杆被他磨出两道划痕，他都没在意。

医院门口车水马龙。韩玉没坐电梯，一口气从七楼跑到一楼。楼下大厅人声嘈杂，挂号缴费的挤成一团。有个胖大妈在给儿子缴费，刷银行卡的时候老是刷不对，急得满头大汗。

韩玉路过的时候，胖大妈手里的POS机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她手忙脚乱去捡，结果把旁边排队的老大爷撞了一个趔趄。老大爷手里的保温杯也跟着晃悠，差点泼了。

“哎哟！”老大爷抱怨了一声。 “哎哟！我的老腰！”胖大妈也喊。

周围的人都看过来。韩玉站在原地没动，心里却想：我若是在修仙界，这一下轻功带起的风，足够把这俩人吹出三米远。

可惜现在不行。他连炼气期都没恢复。身体虚弱得像柴火，站着都有点晃悠。浓重的白咳嗽一阵接一阵，把肺都咳得生疼。

“咳咳……”韩玉捂着嘴，往医院门口的公交站牌走去。

站牌下，几个小混混围着一个穿校服的高中生要钱。高中生胆子不大，被逼得脸通红，口袋里摸来摸去就摸出五块钱。

“够不够？刚发的零花钱吧？”领头的痞子伸手要去抢。

高中生往身后缩了缩。韩玉本来想直接走开，但那高中生缩着肩膀的模样，像极了上辈子被前女友甩的时候。

他不自觉地停了步。那痞子也看过来，一眼就发现韩玉脸色不对，像是病入膏肓。痞子撇撇嘴：“哟，一大爷，您这是……看热闹不嫌事大啊？”

韩玉没说话，反而往前走了两步。小学生挡路了，他直接就跨了过去。

痞子眼神一沉：“小子，找茬是吧？”

韩玉眼神茫然地看了看他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心发凉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，跟个乞丐似的。

就在这时，公交车来了。后面的人群涌过来，痞子没注意到，高中生吓得一个激灵就跑了。

痞子愣了一下，这才反应过来，冲着韩玉骂骂咧咧：“妈的，眼疾手快的家伙！”骂完就带着人挤上了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