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盯着那小伙子，眉头也皱了起来。不是川字，是死结，跟这节车厢里其他人的紧绷感一模一样。高原反应？合着我这眼神不好使，连高原反应都看不出来？老张心里嘀咕，手却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腰间。这节车厢里，没一个人让他觉得是善茬，包括刚才那个大嗓门的胖子。

“老张你说什么呢？外甥不外甥，犯得着你横看竖看吗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是个梳着油头的中年人，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精明，手里还捏着个记事本，“大家各色人等凑一块儿，别挤兑自个儿。(lns)ランス怎么着，脸色红扑扑的，不像病夫。”

中年的话像块石头，砸进车厢里。气氛瞬间更僵了。老刘悻悻地别过头，显然被这小子怼得不爽。老张心里冷笑，这小子比老刘还难缠。他看着那个叫ランス的年轻人，又扫了一眼刚才那个说“颜色红扑扑”的中年人。

这俩人，一个急赤白脸，一个油嘴滑舌，都透着一股子不对劲。老张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：“ランス，你外甥呢？他怎么跟着你？”

年轻人嗓子发紧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“我……我哥让我照顾他。我们……我们是来投奔亲戚的。”

“投奔亲戚？谁家亲戚？在这节鬼地方的列车上？”油头中年人又插话了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，“年轻人，别卖关子。现在这世道，一个眼神不对就可能是敌意。”

老张看着年轻人被夹在中间，眼神躲闪，手里的记事本却下意识地护得更紧了。他忽然想起老刘说的“货不对版”，这不，找上门来了吗？这车厢里，没一个像善茬的，大家揣着明白装糊涂，谁也看不准谁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刘挥挥手，像打苍蝇，“都少说两句，天快黑了，都歇着吧。”他指了指ランス，“你就是ランス吧？以后这节车厢，你跟老刘他们一组。老张，你自个儿。”

“得嘞。”老张应了一声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老刘是好意，但在这节车厢里分组？等于把十几号人往一块儿摁，磨刀霍霍的架势一下就明显了。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哪里是分组，这分明是按照老刘的意思，把潜在的“威胁”都圈到一块儿去处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