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知意盯着眼前宜家的白色桌子，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桌面上划着圈。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拉出两道长长的惨淡影子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又是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“哦”。

电话那头沉默得像被按了静音键，褚亦珩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。他办公室里的雪茄味在空气中飘散，衬得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更加冷硬。这算什么？闹脾气？还是……玩欲擒故纵？

“晏知意，”褚亦珩的声音终于响起，低沉得像淬了冰，“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？”

晏知意抬手看了看腕表，七点十五分。她今天约了面试，可眼下这通话却像个无底黑洞，把她所有的精力都吸进去。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，“褚总，没什么大事。就是……有点事想问问您。”

褚亦珩挑眉，“问吧。”

“老师，”晏知意突然换了称呼，像是换了一种更安全的方式，“您当年为什么……会跟我妈离婚？”
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褚亦珩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，指节发白。办公室的落地窗外，霓虹灯一明一暗，刺得他眼睛生疼。他沉默了足足十几秒，才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压抑？

“当年的事，已经过去了。”褚亦珩的声音带着些不耐烦，却又不像平时那么冷酷，“你突然提这个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
晏知意的心猛地一抽。她知道这个话题很禁忌，褚亦珩从不提，他妈也深埋心底。可她还是忍不住想问。毕竟，那段日子，是她童年最深的阴影。她妈的自杀，她被送去收容所，她偷偷躲在垃圾桶旁看没用的报纸……这一切，不都是因为那个选择？

“我只是……有点好奇。”晏知意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，“我妈她……是不是很坏？”

褚亦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晏知意，你脑子没事吧？”

晏知意心口一堵，却不敢辩解。她知道，在褚亦珩眼里，她妈就是个失败者，是个只会破坏家庭的女人。连带着她，也成了见不得光的私生女。

“没什么，褚总。”晏知意的声音越来越低，最后几乎变成了耳语，“我……我就是想开个会。先这样。”

她挂了电话，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。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，散发出一股酸馊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