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知意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，拨号键旁边那个熟悉的名字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，让她手指发烫。她又想把手机扔回去，可心底某个地方又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，让她鬼使神差地又点开了通话记录，然后按下了接听键。

「喂，哪位？」晏知意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沙漠里的旅人终于找到了水源，带着濒死的渴意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，像是什么东西卡住了，然后是褚衍舟略显沙哑的声音。「晏知意。」

「褚总。」晏知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，可预想中的嘲讽或者质问都没来，只有一片死寂，让她心里发毛。「您……找我有什么事？」

「我在老宅。」褚衍舟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，只冷淡地陈述了一个事实。

老宅。晏知意的心猛地一沉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半空中掉了下来砸在她心上。「……老宅怎么了？」

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。「你过来。」褚衍舟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「今天晚上，立刻马上。」

晏知意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拿稳，滚烫的液体溅到手背上，她却没感觉到疼。「今晚？可……我晚上还有安排。」她试图找借口。

「取消。」褚衍舟打断她，「老宅，我等着你。」

晏知意咬了咬嘴唇，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打电话来了。那个电话，他肯定不是单纯为了问好，有更深层的目的。为了离婚的事，他现在已经开始直接叫她过去了。这算什么？威胁？还是……后悔了？晏知意甩了甩头，乱七八糟的想法让她头疼。

她放下电话，拿起外套就往外走。路过客厅的时候，她看见阳台上那盆被她养了三年的兰花又开出了一朵新花苞，淡紫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微微晃动。她记得很清楚，这是褚衍舟亲手种下的，当初他说过，花开的时候带她去老宅看。

晏知意没去化妆，甚至都没换上那件新买的风衣，就穿着租来的睡裙就出门了。她感觉自己像个逃犯，要去见一个她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的审判官。

老宅的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门牌，上面的刻字已经模糊不清。推开沉重的木门，庭院里的老槐树还在，只是树冠被修剪过，显得有些稀疏。当年她和小叔子褚衍川常在这棵树下玩捉迷藏，褚衍川总是故意把人藏得最深，然后让她来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