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子蹲在柿子树下，手上还沾着泥土，啃着最大那个野柿子。柿子甜得很，核也小，可她还是觉得噎得慌，咽下去的时候差点没呛住，喉咙里痒痒的，忍不住咳嗽两声。树下那棵老柿子树，枝桠伸得老高，现在挂满了柿子，红的像小姑娘脸蛋，黄的像熟透的杏子，在秋日里晒得人眼睛发酸。

“梅子！你又偷吃柿子了？”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，带着点无奈，还有点……她听不太懂的埋怨。

梅子吓一跳，手一松，那颗刚要啃完的柿子“咚”一声掉在地上，立马被风吹得滚远了。她慌忙站起来，拍着身上土，脸上还是笑着的：“柿老板，我、我这不是看这柿子长得快，舍不得摘嘛……”

叫柿老板的男人，穿一身干净的白汗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手里提着个小竹篮，里面装着刚摘下来的柿子，正往屋里走。他挑了挑眉，弯腰捡起那颗滚远的柿子，上面还有她嘴边的唾沫星子，皱了皱眉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这野柿子 달보다（甜得过分）着呢，你少吃点，小心齁死。”

梅子嘿嘿直笑，也不反驳。她记得，是她之前在镇子北头的破庙里，捡到这颗半死不活的野柿子，觉得它蔫巴巴的可怜，就顺手摸回去种了。没想到第二年就结了这么多果子，甜得滴水。不过她自己也只敢偷偷藏起来吃，哪敢给柿老板家的人吃。

“说真的，梅子，”柿老板忽然停了脚步，看着她，眼神有点复杂，“你有没有打算长远点？光是在我这儿帮手，总不是个事儿。”

梅子心里咯噔一下，总不是个事儿？她当然知道。她本是逃荒来的孤女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要不是捡到这野柿子，又被柿老板看上了眼，现在估摸着还在哪里受苦呢。可她手里没什么本钱，就是个能吃能睡的小丫头，能干是能干，可长远了……她实在没辙。
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
“别这么紧张。”柿老板突然笑了，眼睛弯成月牙，“我就是觉得你老实，手脚又麻利，不能让你一直跟着我瞎忙活。我那铺子里，缺个管账的，你要是愿意学，我可以教。”

梅子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