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块钱！”老板娘是个矮胖的中年女人，嗓门大得能穿透屋檐。她头也不抬，正在灶台边忙活，手里的扁担呼哧呼哧地搅着里面的骨头汤。油腻的香气混着面皮的麦香，黏糊糊地糊了一脸。小艾把摊开的五块钱往桌角一扔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翻滚的红汤。

老板娘终于抬眼了，眼珠子滴溜溜一转，手里的活计慢了半拍。“哟，小丫头，手快是快，就是钱不够啊。”她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有点黄的牙，“要不，汤给你喝，面单独算？”

小艾噘着嘴，小声嘟囔：“我就是要碗面。”

“得得得，”老板娘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再等会儿，汤今天熬得实在。”她说着，把扁担往灶台上一点，“喏，先喝点汤垫垫，面马上就好。”

小艾盯着那锅汤，心里直痒痒。她闻着那股子肉香，肚子里的馋虫咕咕直叫。可她记得那是柳柱早上出门时，特意嘱咐她带过来的钱，说是让她给自己加碗面。她攥着这五块钱出门时，柳柱还在门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眼睛红红的，说要去找份活干，让她不用担心。小艾当时心里一紧，攥着钱的手都出汗了。

可老板娘这汤看着，也太香了。小艾看着锅里浮着的肥硕肉块，看着那红得发亮、浓稠得像胶水一样的汤汁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。老板娘看她那副样子，眼珠子一转，心里有了数。“看什么呢？又馋了？”她故意拖长了调子，“这汤，可都是猪骨头熬出来的精华，不像外面那些，随便勾勾芡就冒充。”

小艾脸一红，没说话，只是更急切地盯着那锅汤。她觉得老板娘肯定是看不起她，觉得她个女的，钱少，就故意不卖给她。

就在这时，门口突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老板娘，结账。”

小艾回头，见柳柱背着个破旧的柴火灶，手里拎着个瓦罐，正站在门口。他浑身都是汗，脸上黑乎乎的，只有眼睛亮亮的，直直地盯着老板娘手里的扁担。

老板娘先是一愣，随即脸色变了变，声音也冷了下来：“哟，这不是柳柱吗？又来要钱？你家苏小艾呢？让她自己滚来！”

柳柱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，手里的瓦罐差点脱手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，把瓦罐往桌子上一放，“我带来了她吃的午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