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毒得像是要把人烤化了，苏小艾从街对面挪过来的时候，脚底板都快被蒸腾起一层白气。她揣着手，拐着小蛮腰，冲进那家开了不知多少年的面馆，脑袋还一点一点的，像是刚被人用擀面杖打过。

“老板娘，来碗牛肉面！”她嗓门一嗓子，能掀翻对面烧饼铺的炉子，“香菜多放，醋，给我浇满盆！”

面馆里乱糟糟的，全是吃饭的人，吵吵嚷嚷的，跟赶集似的。老板娘正忙着给一桌客人下面，头都没抬，只应了一声：“得嘞！”

苏小艾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，趿拉着鞋，往桌子底下一蹬。窗外那棵老槐树，枝桠伸得老长，几乎要把整个店子盖住。知了在树上扯着嗓子唱，一声接一声，听得人心烦。

“这鬼天气……”苏小艾撅着嘴，把脸扭向窗外。柳柱就站在这棵树下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，里面装着刚从集市上买来的菜。

他个子不高，身材壮实，走到哪儿都像颗小树似的扎得稳。他正跟卖菜的摊主讨价还价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胸口里发出来的。苏小艾看着看着，心里就软了一块。

面很快就上来了，热气腾腾的。她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子牛肉，放进嘴里。“嗯，今天这牛肉，比昨天香多了！”她咂咂嘴，眼睛都亮了。

柳柱端着个搪瓷缸子，也走了进来。他没找座位，就站在桌边，看着苏小艾吃面。

“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他声音闷闷的，却让苏小艾心里甜丝丝的。

“你跟老板娘说，再来碗米饭。”苏小艾擦了擦嘴，对柳柱说。

“嗯。”柳柱应了一声，转身走了。

苏小艾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就像灌了蜜似的。她知道，柳柱是个老实人，嘴巴笨，但心里敬着她。

等柳柱端着米饭回来，苏小艾已经吃完了牛肉面。她拍了拍肚子，伸了个懒腰。“今天这面，真好吃！”

“嗯。”柳柱点点头，开始吃他的米饭。

两人就这么默默地吃着饭，偶尔沉默一会儿，倒也别扭。

吃完饭，苏小艾跟着柳柱往家走。她挽着他的胳膊，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在城里的见闻，什么商场里新开的咖啡店，什么电影院里映的新电影。

柳柱很少说话，只是偶尔点点头，或者“嗯”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