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哗哗地下，但小了点，改成淅淅沥沥那种，砸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溅起的水花细碎得像谁在撒盐。我抽了口烟，烟头红红的，在昏暗的路灯底下亮得刺眼。心里的烦躁更重了，这鬼天气，连着几天都跟掉进水桶里似的，黏糊糊的，心情也跟着腻歪。

我蹲在电线杆后面，看着老街口的青石板地。那地方亮得有点邪乎，反光晃得人眼睛生疼。昨天死的那俩人还没处理呢，警察拉了块白布，盖得严严实实，但还是能看见两个模糊的人影。男的躺在西边，女的在东边，姿势挺怪，像是……挣扎过？我琢磨着，也可能只是我瞎想。

手机响了，是王胖子打来的。声音闷闷的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就那股子特有的胖子嗓门：“喂，刚来没？那边怎么样？”

“还没呢。”我吐了口烟，看着烟在雨里散开，“你看这鬼天气，又下起来了。”

“操。”王胖子在那头骂了一句，“赶紧过来吧，出事了。”

出什么事？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出事的事多了去了，但听起来这么急，肯定不是什么小动静。我掐了烟头，站起身，裤脚上还沾着点泥水。这鬼天气跑来跑去，真是黢黑黢黑的。

“行，我马上来。”我应了一声，拨了腿就往老街口走。

刚拐过巷口，就看见几辆警车停在那儿，顶灯还亮着，黄白两色晃来晃去的，把水面上飘着的杂物照得像鬼影。路边的椅子旁蹲着几个看热闹的，满脸都是不耐烦，嗑着瓜子，声音嗡嗡的。

我走近了，王胖子正站在一辆警车旁，手里拿着个对讲机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看见我，他叹了口气，对我摆摆手：“别过来，这边忙。”

我摸了摸鼻子，这胖子，每次出事就爱摆谱。我绕开警车，直接走到那块白布边上。布被掀开了一条缝，露出底下那女的，脸朝下趴着，一头黑发糊了一脸泥水，看不清五官。旁边地上，还有个提包，敞开着，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，钱、证件、啥的，看得我眼皮子直跳。

我把视线转到西边，男的还盖着白布。我正想凑近看看，旁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
“来了来了，报案人到了。”

我扭头一看，一个穿雨衣的女人挤了过来，被警察让开一点，正对着王胖子张嘴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