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们儿，听我说，这事儿得从今天早上说起。我顶着两个黑眼圈，胡乱抓着裤腿，在出租屋门口磨磨蹭蹭。对，就是那个我住了一年半，墙皮都快掉下来的出租屋。窗户对着外面一条破破烂烂的巷子，巷口有个水果摊，老板娘嗓门儿贼大，每天早上都能准时把我吵醒。

今儿倒好，旁边多了个修鞋摊，老头儿一边敲敲打打，一边哼哧哼哧，那动静不比老板娘差。我这睡眠质量，本来就差得要死，今儿算是彻底废了。心里骂骂咧咧，早知道就不宜早睡，得熬到天荒地老才对。

正烦着呢，嘿，一个灰扑扑的老头儿晃悠到我面前，脑袋凑近了，一脸古怪的笑容。我眯着眼看他，心想这老头儿是干啥的？要饭的？可他手里没拿饭碗，就鼓捣着一根鸡毛掸子，指着我那鞋跟。

“后生，你这鞋跟，得修修了。”老头儿的声音沙哑得跟砂纸似的，也不知道是岁月磨的还是烟熏的。

我低头一看，我这双打折买来的帆布鞋，鞋跟确实裂开了一道口子。早知道早修了，晦气。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：“行，多少钱？”

老头儿伸出四根手指，往嘴边一凑：“四两。”

我差点没把刚漱口的唾沫星子喷出去。“四两？！”我怀疑这老头儿是不是听错了。现在这世道，谁还用两银子算钱啊？我兜里掏出两块铁疙瘩，往他面前一扔。“两块就两块，多不多？”

老头儿也不嫌弃，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两块硬币，掂了掂，脸上笑开了花：“好嘞！后生有眼力，老头儿不跟你一般见识。”说完，抄起旁边的小锤子，就吆喝开了：“修鞋了啊，修鞋了啊！”

我看着他那副样子，哭笑不得，这老头儿是不是脑子有坑？修个破鞋跟，至于这么兴奋吗？不过看着他那副满足的表情，我也不好发作，自认倒霉，蹲在旁边的板凳上，看着他从鞋底抽出一根鞋跟。

那鞋跟不大，也就巴掌大小，黑乎乎的，不知道是木头还是什么玩意儿。老头儿三下五除二，用砂纸磨了磨，又用胶水粘了回去，最后用小锤子轻轻敲了几下。

“好了！”老头儿拍拍手，献宝似的递到我面前。

我接过鞋一看，嘿，还真挺齐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