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月刚从集市回来，手里拎着两大袋菜，另一只手还抓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，乐呵呵地往屋里走。老李头正坐在藤椅上晒太阳，眯着眼打盹儿，听见脚步声，眼皮子没抬，哼哧一声：“回来啦？东西不少啊，今天集上好买？”

“好着呢！”沈月把东西往厨房一扔，乐意得很，“你看这个苹果，又大又甜，两块钱一个，咱家小丫头吃得上嘴不？”说着，她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，翻到一页，上面记着女儿李晓晓的日常开销，“今天给她买了个新本子，五块钱，不多不少。”

老李头这才睁开眼，瞥了一眼那本子，又看看沈月，叹了口气：“你就知道惯着她，她都快成小公主了。”

沈月噗嗤一笑，走过去坐在老李头身边，伸手替他捶捶背：“怎么，嫌我惯着？那您就别惯着呗，让她自己去挣去花去，我看着不就行了？”她顿了顿，又道，“再说了，咱俩不都指望她一个人养活嘛，这钱花得值。”

老李头没吭声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的时候，语气有点复杂：“那倒也是，你退伍回来，一把子力气，还养活不了咱娘俩？”他手上的茶叶袋从杯口滑下来，在地上滚了两圈都没人管。

沈月没接这话茬，自顾自往屋里走，路过李晓晓的房间，门没关严，里面传来叽叽喳喳的说笑声。沈月脚步一顿，侧耳听了听，好像是晓晓在跟同学打电话，声音不大，但隐约能听出有哭腔。

“……我……我今天忘了带美术课要用的颜料了……李老师肯定要批评我了……”

沈月皱了皱眉，推门进去。晓晓正趴在桌子上哭鼻子，旁边坐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，俩人抱在一起，估计是晓晓的同桌。

“怎么了这是？”沈月蹲下来，伸手摸摸晓晓的额头，“是不是美术老师批评你了？”

晓晓吸了吸鼻子，眼泪汪汪地看沈月：“妈……我……我昨天不小心把颜料打翻了，妈给我买的新的，我又不小心弄丢了……”

沈月这才注意到晓晓桌面上的颜料盒，果然是空的。她噗嗤一声笑了，伸手揉了揉晓晓的头发：“傻丫头，没事没事，妈再给你买不就行了，哭什么哭。”

晓晓却不好意思地摇摇头，小声嘟囔：“可妈挣钱不容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