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诚记杂货铺”门口的风，不大，但吹得门口那盏昏黄的电灯泡忽明忽灭。龙云飞盯着手里那块西瓜，皮色有些发黄，边缘还沾着几道黑斑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。他皱着眉，手指在西瓜上划来划去，活像个挑骨头的老饕。

“老板，你这西瓜……”

“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，这西瓜也不是一天长的。”旁边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，打断了龙云飞的话。说话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，袖口卷到胳膊肘，露出黝黑的皮肤和一段锈迹斑斑的银色手表链子。他手里拎着个麻布袋，里面鼓鼓囊囊的，也不知道装的是啥。

龙云飞撇撇嘴，没接话。他蹲在那儿快一个小时了，从下午蹲到天擦黑，就为了等个便宜。刚才还跟个胖大嫂议价，说她家鸡蛋太贵，argument了半天，最后胖大嫂看他可怜，便宜了两个。可这西瓜……实在不敢恭维。

“小崽子，不买拉倒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银链子男人又吼了一句，声音里透着一股不耐烦。他拐着腿，一步一步往外走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，“现在的年轻人，一个个都闲得发慌，晓得啥叫本分不？”

龙云飞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冷笑一声。本分？他倒是想本分，可家里刚盖了新房，窟窿大得像口井，哪有钱乱花？他爸在镇上开个小机械厂，前阵子接了个工程，眼看就要开张，可钱没到位，工人闹着要发工资，他爸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
“算了算了，西瓜还是别买了。”龙云飞自言自语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石头台阶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正准备回家，忽然眼角瞥见巷子深处一束微弱的光。

他好奇，踱步过去。原来巷子尽头有个破旧的小门脸，门上挂着块手写的牌子：“收旧家电”，旁边还贴着两张泛黄的营业执照。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拆零件。

“有人吗？”龙云飞推开门，里面是个昏暗的小院子。院子中央摆着张破旧的桌子，一个女人正坐在那儿，埋头改造一台老旧的收音机。她穿着件褪色的蓝布褂子，头发用根簸箕绑着，露出几缕汗津津的发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