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林风，你这画有点野啊。”王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 Straussian 的表情像是第一次看见外星生物，“线条太潦草，构图也不对，整体感觉……嗯，很斜。”

林风把画板转过去，嘴角抽了抽。画上是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，背着个破吉他，蹲在路边看蜗牛。阳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，有点颓，有点丧，但挺真实。

“真实最重要。”林风言不由衷，心里翻了个白眼。

王老师是学院派的典型。西装革履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说话引经据典，从马蒂斯聊到杜尚，句句都是真理。可他看的真理，好像只适合画室里的石膏像和古典风景。

这周他们小组要交个临摹作业，林风选了张梵高的画。不是《星夜》那种爆裂的，而是比较平和期的《向日葵》。但他没照搬，把向日葵画成了路边摊上卖的那种，有点蔫，有点黄，旁边还放了个铝制饭盒。

“这叫提炼，同学。”王老师指着手里的画，“梵高用色彩表达情绪，你呢？你用颜色表达……嗯，外卖？”

林风差点没把水杯喷出来。外卖？梵高要是知道自己的画被当成外卖了，估计得从精神病院爬出来。

“老师，我觉得这样更生活。”林风放下画笔，语气尽量平静，“梵高的向日葵是画给弟弟看的，也许他想的不是什么抽象表达，就是一束鲜花。”

王老师哼了一声，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他走到林风面前，居高临下：“同学，学院派的训练不是为了还原生活，是为了超越生活。你需要的是更规范的训练，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当代艺术，多临摹经典。”

林风看着王老师那张写满“权威”的脸，突然想笑。经典是谁定的？不过是前人搞出来的规矩，后人跟着学。他说：“老师，我也有自己的想法。”

“想法？”王老师像是听到了什么刺耳的词汇，“画画不是瞎想，是遵循法则。你这种无病呻吟的‘原创’，只会污染画坛。”

林风站起身，感觉浑身憋屈。他不是在无病呻吟，他只是想画点自己想画的，哪怕烂也好过千篇一律。他说：“老师，我可能不行，但我不是学院派的复制品。”

说完他转身就走，没走几步又听见王老师在后面喊：“全班注意，下周加一篇创作，主题是‘希望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