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牧把烟蒂摁灭在楼下的烟灰缸里，缸沿全是烟油子，黏糊糊的，踩上去滑溜。他没急着走，蹲下来用鞋尖刮了刮边上厚厚的积垢，动作有点笨拙，但很专注。楼下，苏小小还在楼下晃悠，这次她没穿白裙子了，换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扎着马尾辫，手里拿着个画板，时不时低头画两笔，画笔在画纸上沙沙响。钱牧叼了根新的，打火机啪嗒亮了一下，火苗舔着滤嘴，烟雾缭绕。

“画这干啥？”钱牧嘀咕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楼下苏小小听见。他没想惹事，就是习惯性地怼人，尤其是这姑娘，自来熟，毛病还不小。果然，苏小小停下了脚步，挺直了背，回头冲着五楼的方向吹了声口哨，带着点挑衅，眼睛斜斜地瞟着这边，像是在说，嘿，瞧见没？我就在这儿。

钱牧撇了撇嘴，没回她。这姑娘是真有胆子，大晚上的就在院子里转悠，不知道的还以为多特别呢。其实也就是个刚毕业的学生，估计是出来找对象玩呢。钱牧往里屋走，鞋底擦着地毯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，یهو穿过门槛时，还顺手把门反锁了，这是他的习惯，外人随便进他这破房子，他心里会不舒服。客厅里冷冷清清，只有墙上的挂钟在嘀嗒响，提醒他这房子不止他一个活人。

刚坐下，手机响了。段队长打来的。 “钱牧，刑侦队那边找到点线索，案子有眉目了。”段队长声音洪亮，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他兴奋劲儿。这声音让钱牧有点意外，段队长向来不急不躁，今天这是碰上什么大案子了？ “说，”钱牧没起身，瘫在沙发上，手肘撑着身体，看着天花板，眼睛半眯着，“外面停下凉，别吹风。” “什么情况？”段队长完全没接他的茬，继续兴奋地汇报，“死者家保险柜被撬了，里面东西都没了，但保险柜锁没坏。这说明不是黑户，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大。另外，警花李梦儿他们排查了死者周围的人，发现个疑点。” “什么疑点？”钱牧来了兴趣，眉头微微皱起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沙发扶手。这案子他接手了两天，感觉越来越不对劲，死者的死法太干净了，像安排好了一样。 “死者租住那楼的四楼，住着个叫张成的男人，前两天才搬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