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科里头，夜班最是磨人，但也最是……有点意思。这话不是我瞎掰，真不是。你想想，天黑得跟泼了墨似的，外头下着不大不小的雨，知一声不知一声的响，整个医院都像是蹲着等兔子似的，就差没掐住韭菜馅的饺子了。老张头就是在这时候，老神在在地刷他那双快看不见的老花眼，看显微镜。旁边小王姑娘，眼圈是灰的，估计又熬了个通宵，时不时还掐自己两下子，像是要掐醒自己。

今儿个，急诊这地界儿，可算是没消停。刚送进来个男的，浑身是伤，跟被卡车给撞了又扔那儿烧了似的，看得人心直发堵。好在大概是救回来了，监护仪上的曲线终于不再那么像心电图要跳脚了，开始缓缓上行。护士小林赶紧凑上去换药、打针，嘴里还哼哼唧唧的，估计是累得不行。

“老张，这又是怎么弄的？”小林擦着额头上的汗，问。 老张头慢悠悠地放下显微镜，用他那沙哑的调子说：“法子多了去了，就是看谁倒霉罢了。先查查身份，再查查为啥把自己搞成这样。” 正说着呢，那男的突然醒了。眼睛睁得老大，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，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：“她……她在哪……” 小林吓了一跳，赶紧凑近：“哥们儿，你先别乱动，感觉怎么样？头不疼吗？” 男的摇摇头，嘴唇动了动，发出的声音却让三个人都静默了半晌。 “她……她走了……” 小林愣住，看看老张，老张皱着眉头，摇摇头，示意她先别慌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强撑着语气问：“谁是你她啊？你认识她吗？” 男的却像没听见似的，眼睛里的光越来越暗，再看看监护仪，不争气地开始往下掉。 “这……”老张头推了推眼镜，眉头皱得更紧，“赶紧联系脑外科，看看能不能转过去！” 小王赶紧麻溜地去喊人， ICU的铃声“滴滴答答”地响起来，雨声、仪器声、人的说话声……像一锅刚炖开的粥，咕嘟咕嘟地乱糟糟。

等脑外科的人匆匆忙忙地过来接手，男的已经凉了半截。老张头拍了拍小林的肩膀，压低声音：“小林啊，这事儿，有点邪乎。” 小林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不表现出来，只是默默地收拾着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