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师父学武已经十年了。打小没了爹娘，是师父把我从山脚下捡回来的，给我吃给穿，还教我功夫。我身子骨还算硬朗，一拳一脚都挺卖力，就是脑子，嗯，有点转不过弯。师父常说，我这条胳膊是铁打的，就是这脑子忒木了。

这日，天上飘着细雨，我正蹲在院子里洗菜，水花溅到手背上，凉飕飕的。师父拿着块板子，阴着脸走过来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：“洗个菜洗得跟个呆子似的，手都冻僵了！”

我缩缩脖子，小声说：“对不起师父，我忘了关水龙头了。”

师父哼了一声，把板子往旁边一扔，走到水盆边，自己拿起菜洗起来。那手白得晃眼，手指修长，指甲盖修剪得整整齐齐，一看就是常年不用力，养得比我这双粗糙的手好多了。

“去练功！”师父头也不抬地说。

我咬咬牙，放下碗筷，脸不白不红地跑去了练武场。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地上，练了一上午，练得我气喘吁吁，汗流浃背。都能把地面浸湿一小块了。

“师……师父……”我气喘吁吁地停下手，想跟师父说句饶命。

“说。”师父站在不远处，背对着我，声音冷冰冰的。

“我……我练完了。”我喘着气说。

师父慢慢转过身，眉头皱得死死的，盯着我的脸：“练完了？练得跟条死狗似的！这点力气都没有，以后怎么保家卫国？”

我吓得一哆嗦，连忙说：“师父，我尽力了……”

“还知道尽力？”师父挑挑眉，“去，把我屋顶那块瓦给我拆下来，看看下面是不是老鼠窝。”

“啊？”我愣住了，“那可是师父刚换上的琉璃瓦，怎么……怎么叫我拆？”

“我不管什么瓦，你给我拆！”师父的声音陡然拔高，“让你拆你就拆！”

我心里一万个不乐意。那屋顶可是师父最近才修好的，瓦片崭新亮丽，我当时还跟师父炫耀过，说这瓦比我家屋顶的强多了。现在让我拆？不是吧？嫌我烦是不是？

我磨磨蹭蹭地爬上梯子，手心直冒汗，脚也有点发软。好不容易爬到屋顶，我伸出手，颤抖着想去抠那块瓦。瓦片入手沉甸甸的，边缘锋利，我小心翼翼地撬了半天，才把瓦片掀起来一角。

“吱呀——”一声轻响，一只灰扑扑的小老鼠从瓦片底下钻了出来，飞快地窜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