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晴对着镜子又捯饬了两下，把眼线的尾巴用卸妆油晕了点。镜子里的女人，下巴尖尖的，眼睛倒也不是真的小，就是眼皮有点厚，配上眼下那点没完全消退的浮肿，活像个刚从泥地里爬出来的村姑。她自认长得一般，但好歹也精致过，关键是要上镜。作为自由记者，接不到高强度的工作，皮肤早就有问题了。

手机响了，是 freelance 编辑打来的。编辑声音挺冲：“林晴，那个大佬的独家专访，底片洗出来了，效果炸裂啊！但‘丑八怪’林晴这标签，你们家([(客户大佬名字)]]非要坚持，你说气不气人？” 林晴当时正饿得前胸贴后背，脑袋嗡嗡的，顺口就应下了，现在想想，简直是脑子瓦特。

挂了电话，林晴伸了个懒腰，准备出门。房东大妈从房间门口探头：“小林啊，隔壁老王说楼下奶茶店新出的紫色款限定，味道不错，要不要一起？” 林晴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咖啡喷出来。奶茶店离酒店有个十万八千里的距离，她这通宵加班的架势，连腿脚都抬不起来了。房东大妈看她脸色发青，又补了一句：“算了，看你这模样，八成是胖了，喝点水都胖三斤。”

林晴：“……” 这人怎么比客户还毒舌。

下楼时，路过一家化妆品店，柜台里模特脸上刷着厚厚的粉，活像个小丑。林晴驻足片刻，柜台后面的小姐姐立刻堆起笑脸：“美女，需要补妆吗？我们这儿有新到的隔离，能遮住黑眼圈，保你五分钟元气满满。” 林晴看着小姐姐一脸痴汉的表情，默默转身走了。她现在哪有心思补妆，只想找个地方躺平。

走到楼下时，一辆黑色宾利停在那里，悬在原地不动，像块随时会掉下来的大石头。司机下来开后备箱，动作慢得像在拆一根骨头。林晴斜眼扫过去，突然觉得这车有点眼熟。她凑近点，司机正对着车头比划，嘴里还嘟囔着什么“狗日的雨水，全打在玻璃上了，看不清路”。林晴嘴角抽了抽，这司机口音，她一听就知道是([(客户大佬名字)]]那边的。

还没走两步，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：“小宝贝，刚才想什么呢？魂都不守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