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晚那天又加班到凌晨，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家，发现出租屋里点着盏昏黄灯，男人坐在沙发上，肩膀压得低低的，跟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学生似的。

"你这么晚..."她把包甩在玄关，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。

男人是林深，他们认识七年，分手五年。五年前那场幼稚又狗血的闹别扭，程晚现在想起来嘴角还抽搐。毕竟分手那天，她是哭着把林深送的银质手链摔在地铁轨道上的，后来听说那块轨道拆了才捡回来，镀层都磨没了。

"给过你机会的。"林深抬头，眼皮浮肿，像没睡好，又像在忍着什么。

程晚咧嘴笑："哟，这儿还有英雄不问出处？"她踢掉高跟鞋，赤脚踩在地板上，"怎么突然回来？你的五星级公寓不香吗？"

林深扯了扯领带："段阿姨住院了，需要人照顾。"他声音闷闷的，"你呢？国内不是也不顺心？"

程晚喉咙发紧。实际上她刚被裁员，正在投简历，简历上的"应聘要求：对前男友保持适当距离"格外刺眼。她现在想起林深，就觉得那双眼睛里藏着刀，当年也是这双眼睛，看她把心爱的猫随口扔进垃圾桶。

"我挺好的。"她给自己倒杯橙汁，溅出几滴在桌上，"对了，你要照顾病人，我不打扰了。"说完拎起包就往外走。

"站住。"林深突然开口，她顿在门槛，听见钥匙碰撞的声音，"我买了草莓蛋糕，你走前吃了。"

程晚僵在原地。五年前他们分手那天，也是这样，他捧着蛋糕站在她宿舍楼下，她说"分手吧"时蛋糕摔碎了。她想起自己当时多狠心，恨不得撕碎所有痕迹。可现在她伸手接过蛋糕时，指尖还是碰到一片糖霜。

"我不吃。"她说得干干脆脆，转身推开门走了。

后视镜里，林深站在路灯下，影子被拉得老长。程晚突然打了个寒颤，明明自己刚裁员，可看到这场景还是心口发堵。她把车停在小区门口，掏出手机想骂句"渣男"，结果翻到自己五年前发的动态："终于摆脱林深这个死缠烂打的蠢货！"点赞居然有三百个。

程晚把手机扔回包里。感情这东西真见鬼了，明明是垃圾，她还觉得是块骨头，扔了会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