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没停，哗啦啦的，听得人心烦。宋全把鼠标往桌上一摔，发出“咣当”一声闷响。电脑屏幕上，那是他熬了俩通宵做的方案，客户原话是“太贵了”，现在改完价格，对方又补一句“再低点”。这低点，低到连买个烟酒的钱都不够的地步。

他烦躁地抓抓头发，手指里捻着半截没吸完的烟，灭了。点上另一根，却没心情吸。唾沫横飞跟客户磨破了嘴皮子，最后落得个“再考虑考虑”的仁慈。宋全骂骂咧咧，心想这年头接活儿难，赚钱比登天还难。

桌角那盆绿萝叶子蔫巴巴的，浇了水也未必缓得过来。他想起小雅以前总念叨这盆草，非说风水不好。那时候，这盆草绿油油的，还挺茂盛。小雅走了多久了…他不敢细想，手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敲着。

手机“叮咚”一声，是条短信。不是客户的催款，也不是朋友的闲聊，是小雅的。她问他：“全哥，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是哪天吗？”他当时愣了三秒，手指悬在键盘上，半天没动弹。

第一次约会。是五年前，梧桐街那家奶茶店。她点了一杯珍珠奶茶，大口喝着，笑得眼睛弯弯的。那时候他刚转行，手里攥着微薄的工资，紧张得手心冒汗。后来呢？后来他们一起经历了多少事，又因为什么分开了，这些他记不清了，只记得最后的一天，她哭了很久。

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了晚上十点。他终于关掉电脑，脑袋发沉。站起身，踉跄着走到阳台，打开窗户。雨丝斜斜地飘进来，打湿了他的衬衫。远处城市的霓虹灯明明灭灭，像一场不真实的梦。

他想起小雅的日记。以前他们租住的小屋里，她有个手写日记本，锁在抽屉里。他偷看过几次，记着她那些傻气又甜蜜的心事。后来不知怎么的，那本日记不见了。搬家的时候没找着，他以为早就丢了。谁能想到，它还躺在某个角落，被时光尘封。

他掏出手机，翻到小雅的微信。对话框里只有几条冷冰冰的语音，最后一条是七年前的，她说：“全哥，生日快乐。我给你准备了礼物，明天见。”他当时只当是闹着玩，结果第二天，她真的提着个小蛋糕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