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吸了口烟，看着那老板娘的侧脸。她裹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，头发挽在脑后，说话时眼角眉梢都带着股利索劲儿。旁边两个顾客正在抢着点菜，她抬手就给挡住了，笑骂一句：“别抢！排好队，后面还有呢！”那语气，带着点嗔怪，但就是让人挪不开步。

“哥，来份水煮肉片，多加辣。”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小年轻喊道。

“好嘞！马上来！”老板娘头也不抬，手腕一抖，锅铲“咣当”一声，锅里的肉片翻了个身，动作快得像个人形机器。

老张看着这情景，心里有点酸。他自己也是做生意的，可生意刚起步，摊子小，挣得少得可怜。这老板娘，看着也就二十出头，怎么就能把个小摊子打理得这么有声有色？一个月怎么也有个四五千吧，比他这个“高级打工仔”强多了。

“老板娘，”老张忍不住搭腔，“你这生意，一天能做多少？”

老板娘正包着辣椒面，闻言头也不抬：“能做多少有多少呗，忙得脚打后脑勺。不过赚多少钱，自己心里有数就行，不比那些瞎折腾强。”

“瞎折腾？”老张来了兴趣，“你说你有数，那怎么不寻思着再开个大点的？”

这回老板娘真回头看了他一眼，隔着点距离，也看不清具体是啥表情，但那眼神，老张觉得有点意思。她说：“开大点？每天起得比鸡早，睡得比狗晚，客人还未必比现在多，累死累活不还是那么回事？减负不行吗？小富即安，挺好。”

老张一愣。这话他说不出，他总觉得还得往前冲，开大了就能挣更多。可看着眼前这老板娘，乐呵呵地拔着葱，心里那股子憋屈劲儿又涌上来了。他好像明白了为啥老板娘眼神有点意思——那是看透了的表情。

他付了烟钱，转身离开。深圳的街道上，霓虹闪烁，车水马龙。高楼一片接一片，有些楼顶还能看见星星。老张抬头看了几眼，心里更加憋屈了。这城市这么大，这么繁华，可他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。

租的房子，离公司老远，每天来回就是两三个小时。那房子小得可怜，一张床，一个小桌子，一个老式衣柜，再无他物。晚上累得像狗，回来就躺在床上，大脑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