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第一次来深圳，拖着个半人高的箱子，头晕乎乎地钻进地铁。车厢里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，汗味儿、香水味儿、泡面味儿，一股脑儿往脸上糊。他嘴角咧着，想笑又笑不出来，这啥玩意儿啊，一线城市.linalg。

手机死命震动，屏幕上是老乡发来的私信：“到了没？那边怎么样？别傻愣着，赶紧上车！”

老张点个头，喉咙有点干，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，催什么催，我这儿正挤呢。”他心里嘀咕，催啥催，人家第一次来，连哪条线到哪都不知道，净整活儿。

当年老家闹旱灾，地里的庄稼眼看都要蔫了。老张他爹一拍大腿，说：“不下地也得谋生，深圳缺人，咱去！”老张当时正上大二，想着也是，毕业找工作也难，不如先闯闯。揣着家里凑来的两万块，火车颠了三十多个小时，一路打听才摸到南山区。

前两天在老乡那儿借住，那小屋逼仄得能钻老鼠。老乡说深圳地儿好，年轻人多，机会多，但前提是得有本事。老张 Armed with 两百块钱，拎着个箱子就来了。现在想来，真是作死。

地铁一路往北，窗外高楼越来越多，霓虹灯把夜空照得跟白昼似的。老张看得眼发热，心里既慌又壮。这就是深圳啊，传说中遍地是黄金的地方。可看着周围行色匆匆的人，谁脸上都挂着“忙”，连个笑脸都难得看见。

快到岗村的时候，车厢人一少，老张赶紧站起来，朝外望。高楼一片接一片，像铁笼子似的罩着整个城市。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这就是他未来的战场？

手机又震动，老乡发来个定位：“这边儿，快下来！”

老张擦擦额头上的汗，赶紧跟着指示往下走。出地铁口，一股热风扑面而来，夹杂着汽车尾气味儿。他抬头看，一个巨大的电子屏上闪着“欢迎来到深圳”，字大得能塞下一个篮球场。老张咧嘴一笑，有点傻。

老乡早已等在出口，是个微胖的汉子，看到老张，脸上立刻堆起笑：“到了啊！快跟我走，住的地方给你收拾好了。”

老张赶紧点头，心里感激。也不客气，直接拎着箱子跟上。两人挤上一辆勉强挤进五个人的公交车，老张屁股底下刚好有个广告牌，正好垫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