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又叫了，这次不是夜半那声短促的“汪汪”，是拖长了调子，呜咽着叫得我心里直发毛。我缩在被窝里，汗都出来了，手心黏糊糊的。院子里太安静了，安静得邪乎，连耗子跳动的声音都听得见。

窗户纸又“刺啦”一声。这次不是外面挠的，像是里面有人扯的。我猛地坐起来，手电光胡乱照出去，还是一样，月亮挂那儿，院子空空如也。可这次，我闻到一股味道，说不清是什么，有点像……死人的腐臭味，但又不是那种直接的、能让人捂住鼻子味道。是飘进来的，淡淡的，钻进肺里那种。

“谁啊？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牙关打颤。这味儿，我这退休职工的鼻子还没坏，真闻见了。不对劲，绝对不对劲。

我摸黑下地，翻出那把用了几十年的大剪刀，不是剪衣服的，是以前单位发的修电线的。抄在手里沉甸甸的。一步步走到院子里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月光照着地面，能看见白天留下的脚印，还有几处模糊的……是人？还是别的什么东西？

“刺啦”声停了。我僵在那儿，连呼吸都忘了。死寂，比之前更甚。那股味道还在，越来越浓。我听见自己的心跳，咚咚咚，像敲鼓，震得脑袋嗡嗡响。

突然，东西动了一下。不是草，也不是风。是墙角的那个破麻袋。我以为是放杂物的，白天就扔在那儿了。现在，麻袋滚动了，还发出“沙沙”的声音，像是里头的东西要钻出来。

我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背。剪刀“咔嚓”一声在我手里开了口。我挥舞着，没头没脑地朝麻袋砍去。砍了两下没碰到，第三下，“哐当”一声，麻袋被剪开了。

没动静。我以为我吓跑了什么。我凑上去，用鼻子使劲嗅。

一股浓烈的恶臭猛地撞进鼻腔，熏得我眼泪直流，赶紧往后退。麻袋里，全是一堆烂肉，已经腐烂发黑，还挂着几只白花花的手指头……不，那不是手指头，是兔子！几只肥硕的死兔子，捂得严严实实。

我傻了，站在月光下，看着这堆冒着泡的烂东西，录子都忘了。为什么？为什么会在这里？这味儿……是从麻袋里飘出来的？

我噗通一声跪下了，不是害怕，是腿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