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半夜没来找事儿，后半夜准得找事儿，老王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。他脑子里转着这个念头，手指头就不老实地在床头摸索。老王这房子是刚搬来时单位分的，两室一厅，他现在只住一间，另一间空着。白天他倒是不觉得，可一到晚上，那空房间就像块吸铁石似的，专吸人影儿，吸不出来的怨气。

“谁啊？”老王又问了一遍，这次声音大点，带着点不耐烦。屋里静得像能灌下水道似的，连他自己的喘气声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
老王心里嘀咕：“难道是老鼠？这公寓区虽然不少老鼠，但哪有半夜在卧室里跑的？还窸窸窣窣的，像个人在翻箱倒柜。”

他猛地坐直了身体，眼睛在昏暗中扫来扫去。夜灯没开，老王也没急着开，他喜欢黑暗。这房子他住进来三年了，对每个阴影的位置都了如指掌。旁边的卧室里空荡荡的，除了那张床，就一个老式五斗橱，一个衣柜。声音来源……老王把耳朵凑近了卧室门板，这老木头经不得敲，稍微用点劲就怕把里面那啥给碰翻了。

“吱呀……”门板下面漏出一丝微弱的光，像是有人把什么东西从下面拖了出来。

老王的心脏跟着这声音跳了一下，像被蚂蚁爬过似的痒痒得不行。他轻轻拉开一把椅子，踩上去，踮着脚尖往门缝里瞅。外面楼道黑漆漆的，对面邻居家的窗户亮着一盏昏灯，玻璃上映出个模糊的人影，正背对着他，在扫地。

没动静了。

老王不敢在椅子上多待，生怕激起了什么。他跳下来，重新缩到被窝里，掖了掖被角。屋子里又安静了，这次听见的不是窸窸窣窣，而是自己的心跳声。咚咚咚，像有人拿着鼓槌在他肋条上砸。

老王翻了个身，背对着门口。他记得，自己昨晚睡前把相机放在床头柜上了。那相机是女儿孝敬的， tourist ，翻拍着老照片，也拍拍现在的生活。昨晚他随手咔嚓了两下，拍的是阳台上新开的月季花。还没来得及下载，相机还在原地方。

他迷迷糊糊又睡着了，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白雾里，一个人影在雾里对他招手。他伸手，却怎么也抓不住。醒来时，耳边还回荡着那窸窣声。

第二天一大早，老王终于开了夜灯，走到电脑前，把相机连接上。